和植物腐烂的浓重气息。
他们不顾一切地向森林深处狂奔,荆棘撕破了他们本就褴褛的衣衫,在皮肤上划出一道道血痕,但没人敢停下来。
身后的追兵似乎也登陆了,呐喊声和奔跑声隐隐传来,如同催命的鼓点,在寂静的森林里回荡,分不清远近。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天色几乎完全黑透,身后的声音似乎渐渐远去,所有人的体力都透支到了极限。
波雅科夫终于支撑不住,靠著一棵巨大的杉树滑坐在地上,胸膛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带来一阵刀割般的疼痛。
其他人也纷纷瘫倒在地,或倚著树干,或直接趴在地上,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还有脱力的虚脱。
他们失去了船只,失去了大部分补给,甚至丢弃了部分武器,在这片完全陌生而又危机四伏的原始森林里,他们成了真正的丧家之犬。
「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帕尔金的声音带著哭腔,他瘫坐在波雅科夫旁边,双手因为过度用力划桨和奔跑而在不住地颤抖。
波雅科夫没有回答,他只是警惕地环顾四周。
黑暗如同浓墨般渗透进森林的每一个角落,各种夜行动物和昆虫的鸣叫此起彼伏,更远处,似乎还传来了几声不知是狼还是其他什么的嗥叫,令人毛骨悚然。
初春的冷冽开始侵袭他们湿透的身体,饥饿感也再次无情地袭来。
「点……点堆火吧?」一个年轻的哥萨克牙齿打著颤,小声提议道,他的眼神在黑暗中充满了对光明的渴望。
「不行!」安德烈·伊万诺夫立刻低声喝止,他的经验更丰富,「火光会暴露我们的位置!你想把那些新华人和土著再引来吗?」
年轻哥萨克立刻噤声,恐惧地缩了缩脖子。
黑暗中,只剩下一片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一种比在乌姆列坎河口过冬时更深的绝望氛围,笼罩了这支残存的队伍。
那时,他们至少还有一个简陋的营地,有明确的目标。
而现在,他们一无所有,迷失在无边无际的黑暗森林里,身后还有数不清的追兵。
波雅科夫靠在粗糙的树皮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戈洛文督军那充满期待的脸,闪过雅库茨克温暖的壁炉,闪过那些被他们吃掉……不,他强行掐断了这个念头。
功勋?
财富?
新土地?
这一切现在看起来都像一个遥不可及、冰冷刺骨的笑话。
「清点人数……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