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租和一堆杂七杂八的利息,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就像是算法都算好了。
让你活,但活不好……
这样的自我审视正在无数员工心中开始上演,他们开始放下远在天边的愿望,回头看看自己现如今得到的一切。
却猛然发现,自己一无所获……
“其次是愿望。”
“大伙儿擦亮眼睛看看吧,工厂根本就不生产愿望,它只生产一种东西,那就是你以为愿望能实现的感觉。”
“那个感觉叫欲望,它不花钱,工厂印刷也不用一分钱,但它却能用这种欲望换走了你的一切。”
“时间、健康、眼泪、睡眠……你攒的不是点数,是利润!你追的不是愿望,是鞭子!”
在吴亡的话语下,那些刚经历完大清洗,正在陷入自我怀疑的员工反思愈发清晰。
一股无名的怒火和压抑许久的某种情绪正在求生欲的催动下不断翻涌。
他们似乎也开始意识到,想要不被工厂就这么随手当垃圾一样抛弃,那现在就必须得做点儿什么。
吴亡的声音还在继续。
“第三,则是你们自己。”
“你们还记得进工厂之前的自己吗?不记得了吧。”
“工厂把那个你拿走了,换了一个员工放在你身体里,这个员工不需要名字,只需要工号,它也不需要愿望,只需要绩效,他甚至可以不需要活着,只需要有产出即可。”
“你们觉得是自己不够努力吗?你们每天干十几个小时,吃的是能量块,住的是没暖气的房间,你们快把自己活活累死了,还叫不够努力?”
“这不是你们的问题,这是工厂的问题,它需要你们觉得自己不够努力!”
“因为只要你们觉得是自己的错,你们就不会抬头去看,去发现是谁坐在你们头顶,喝着你们的命换的咖啡,说着请继续加油工作的风凉话。”
说到这里,吴亡的声音停顿一下。
从原本带着一丝调侃和戏谑的腔调,变成了某种严肃到让人沉思的语气。
“你们不欠任何人,生来不欠,活着不欠,死了也不欠。”
“没有任何一个工厂有权把你们从人变成燃料,但它就这么做了,而你们也让它做了——因为你们以为这是唯一的活法。”
“不,不是的,它本应无权控制你们,是你们自己给了它机会。”
“朋友,这不是一份工作。”
“这是一场战争!”
“你们每一个人都是这场战争中的士兵!手里的愿望点要么射向敌人!要么射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