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齐排列的房门。
每扇门的颜色都是员工自选的,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走廊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挂着一幅风景画,基本上都是日出、森林、湖泊等让人心情放松的内容。
每幅画都像是一个出口。
但每一个出口都只是画。
它们始终是假的,不是真正的风景。
没找多久,吴亡便来到了#5982的房间门口。
还没有抬手敲门,他就先看见门上有一个浅浅的凹痕,形状像是被拳头砸出来的样子。
凹痕周围的漆是新补的,但凹痕本身却没有被填平,证明这凹痕出现的时间就是最近。
这个凹痕的深度就像是在默默地告诉吴亡一件事情——
砸门的人不是想要将门破开,他只是在用尽全力发泄而已。
这不是愤怒,这是绝望。
门后是一个正在被绝望活活吃掉的人,而自己的任务是要去把对方重新推回生产线。
“呵,这活儿可不适合我。”
吴亡忽然笑道。
相比于安抚情绪,自己更擅长拆台。
而他现在也打算这么做……
咚咚咚!
随着吴亡的敲门声响起,门也从内部被打开了。
出现在面前的是一个看上去40岁左右的男人,穿着一件旧T恤,领口被洗得稍微有些松垮了。
但之前在查询台的时候,上面显示的信息证明对方实际年龄刚满30岁。
他显老的原因并非是脸上的皱纹多,而是那种眼睛里的光被抽走后剩下的苍老感。
在其身后有一个与愿望展示厅中吴亡见到的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女人。
对方站在开放式小厨房里,腰间系着围裙,手里端着刚切好的水果。
空气里弥漫出橘子味。
一切都显得很美好。
除了一件事情——男人的眼神。
对方看向吴亡的眼神不是在看一个同事,而是在看一个刽子手的眼神。
“又来了?”男人的语气显得有些轻蔑和厌恶:“你已经是第五个被派来‘安抚’我的人了。”
他知道,在这座欲望工厂当中,不存在什么同事朋友间的串门做客。
自从自己投诉过产品过后,每次敲门声响起,都只是会有一个衣冠楚楚的人带着温柔的笑容出现。
然后告诉他这件事情可以解决,只需要自己先回去岗位,工作再努力一点,再耐心一点,再给公司一点时间……
永远都是一样的客套话说辞,也是永远都见不到真正能解决问题的方案。
他已经对其感到厌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