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旁边还有他用血写的悔过书:“吾尝笑荒鬼村愚,却不知自己才是困在字狱里的囚。”
暴雨停歇时,荒鬼村的麦田里出现了奇异的景观:麦穗上的“正”字被雨水洗成金色,麦秆却仍是墨色,远远看去,像是满地燃烧的烛火。刘老鬼忽然想起黑蛋信里的话:“文字能救人,也能杀人,全看握笔的人有没有良心。”他摘下一颗麦穗,麦粒自动裂开,里面躺着只极小的毛笔,笔杆上刻着“善”。
新任知县带着衙役来到荒鬼村,他在“还魂碑”前焚香叩首,将所有未改的佃户文书堆成纸山。王清贤划亮火柴的瞬间,纸山腾起的烟雾中浮现出无数人影——是那些被文字害死的冤魂,他们的身影逐渐透明,化作漫天星斗,每颗星上都写着自己的真名。
“从今往后,本县的文书一律用朱砂誊抄三份。”知县举起狼毫笔,笔尖在宣纸上落下“公”字,“一份存县衙,一份贴村口,一份埋在麦田——让天地万物,都做个见证。”他的笔杆上系着黑蛋的红绳,绳头坠着块鹅卵石,上面刻着“直”。
秋分时,荒鬼村迎来了第一场科举放榜。李公子高中举人,他的策论题目是《论文字之德》,文中写道:“字无正邪,人有善恶,若以笔为刃,终遭刃反噬;若以笔为灯,可照夜归人。”放榜当日,荒鬼村的老槐树再次震动,这次落下的是金色槐花,每朵花心里都刻着“中”字。
刘老鬼和阿秀在槐树下摆了张书桌,桌上放着文房四宝和新蒸的麦香馒头。路过的孩童都会被招呼过来,用毛笔蘸着蜂蜜在馒头纸上写字——有的写“饱”,有的写“暖”,最多的是写“娘”。阿秀看着这些歪扭的字迹,忽然想起黑蛋刻在鹅卵石上的“娘”字,眼底泛起泪光,却又笑着抹去。
冬至前夜,荒鬼村的村民们围着老槐树守岁。王清贤带来了最新的《荒鬼村志》,上面记载着:“自周鸿宾血案后,本县再无改契之事,凡文书有误,皆当众更正,以墨魂为鉴。”烛火映着书页,“墨魂”二字突然升起,在空中聚成黑蛋的虚影,他右脸的“正”字泛着柔光,手里捧着本崭新的《千字文》。
“文字的新生,从写‘人’开始。”黑蛋的声音混着槐花香,他翻开书,第一页上写着“天地玄黄”,却在众人眼中幻化成“人心本善”。刘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