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渐渐沉入那片熟悉的空明之中。
冥龙破开如镜的海面,载著两人不疾不徐地朝东方游去。
长夜就这么在修炼与沉睡之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第二天。
熟睡之中的玉玲珑,感受到了温暖的阳光照射在身上,耳边也涌入海浪的声音。
她醒来的第一个动作,是握了握手一手心里,那块布料还在。
那触感像是一根锚,把她的心稳稳地定在了胸口里。
她安心地睁开了眼睛。
然后,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手里攥著的,只是一块布。
是一片被硬生生从衣服上撕下来的衣角布片。
而梁进,没了踪影。
冥龙的背上,只有她一个人。
朝阳的阳光铺满了整片龙背,新生的龙鳞在光里泛著淡金色的光泽,海风徐徐吹著,海浪轻轻拍著龙躯一一切都安详得像一幅画。
可画里没有梁进。
「雄霸!」
玉玲珑猛地坐了起来。
她的动作太急,那块布片从她手心里甩落。
她环视四周,目光疯狂地搜寻一一海面平得像镜,天上几只海鸥悠悠飞过,远处天水相接的地方空无一物。
没有人,没有动静,没有半点那个光头壮汉的影子。
「雄霸一!!!!」
玉玲珑嘶声叫著,声音在空旷的海面上传出去很远很远,却连一点回音都没有。
她的嘴唇开始剧烈地哆嗦,视线在龙背上来回扫了三遍没有脚印,没有血迹,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
他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像是在昨夜的月光里融化了一样。
然后她一下子哭出了声。
那不是无声的流泪,不是压抑的抽泣,而是一种完全不顾形象的、崩溃的嚎啕。
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眼眶里滚落,砸在龙背的鳞片上。
她蹲在地上,双手攥著自己裙摆的边缘,肩膀剧烈地耸动,哭得浑身发抖。
他不在了。
连他也消失了。
爹娘没了,爹娘的尸骨没了,现在连他也没了。
她身边的所有人,一个接一个地,都凭空没了。
「哗啦!」
水面忽然破开。
一个光头壮汉从海水中飞了起来,稳稳地落在了冥龙的背上。
他浑身湿透,海水顺著他虬结的肌肉往下淌。
他的一只手里抓著一条还在拚命甩尾巴的金枪鱼,鱼鳞在阳光下闪著银蓝色的光。
「门主,我在呢。」
梁进看著蹲在地上哭成泪人的玉玲珑,脸上难得地浮起了一丝尴尬和意外:
「刚才看到一条鱼,就想著抓来给你做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