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大档头,若是向一伙山贼屈膝投降,朝廷也要治他的罪。
所以他只能逃。
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的血海深仇还没有报,他埋在心里的恨还没有雪。
他不能像辛弈那样,死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山沟里,死得毫无价值。
他催动浑身内力,将轻功运转到了极致,不顾一切地朝宴山之外拚命逃窜。
李雪晴稳住翻涌的气血,擡眸望向夜空中那道正飞速远去的身影,眼中泛起冷意:
「还想逃?」
她足尖一点便要运起轻功追上去。
可一道人影却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身前,将她拦了下来。
是梁进。
他面上的疲倦还未消退,可那只拦住李雪晴的手臂却稳稳当当,没有丝毫犹疑。
「让他走吧。」
他看著赵保远去的方向,声音低而沉。
李雪晴不解地擡起头看著梁进。
她的眉头拧了起来,语气里满是困惑与不甘:
「宋郎,莫非还对招安抱有幻想?」
「今夜那狗官可是带著两大派企图置你于死地,甚至派人谋害小玉!」
「这样的人,放他回去便是放虎归山!」
梁进缓缓转过头,看向李雪晴。
他的目光里没有动摇,没有犹豫,只有一种李雪晴极少在他脸上见过的复杂与无奈。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放得极柔极低:
「并非如此。」
「只是……我有不便言说的苦衷。」
「雪晴,还请你能体谅理解我。」
李雪晴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便松了口气。
只要他不是对朝廷还抱有幻想,那便什么都好说。
她擡起眼,对上梁进那双满是真诚与无奈的目光,心里那股不甘和愤怒便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抚平了。
她紧绷的肩膀缓缓松弛下来,语气也在不知不觉中软了几分:
「你我之间,何须谈什么体谅理解?」
「既然宋郎说了,那我便依从。」
两人正说著,又一道人影飘然落在他们身边。
是燕孤鸿。
只是此刻这位老盗圣的模样著实不太好看,他面色苍白如纸,气息短促而不稳,左袖从手腕处被撕掉了一大截,露出底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他稳住身形后先是大口喘了两下,才苦笑著叹了口气:
「瞿宿那老家伙,底蕴太厚。」
「老朽原本以为拚上这条老命总有机会拉他一起走,可打到最后才发现,他藏著的底牌比老朽预想的要多得多。」
燕孤鸿这些年独来独往,又隐居了几十年不问世事,早早便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