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那股本就难以抑制的惶恐推向了顶点。他们不知道这场战争的结局会是什么,不知道战后自己这群来自万年之前的上古遗民会被胜利者如何处置,不知道木棚外那片火光和血光会不会在下一刻就蔓延到他们脚下。
只有木棚最深处,那个戴黄金面具、身著黑白相间湮絜之服的身影依旧静静坐著。
她的姿态和过去每一天都别无二致一一双腿交叠,双手安放于膝,脊背挺直如松,面具上那对深凹的眼洞面朝前方,一动未动。
然后她忽然动了。
那只不知多少日未曾擡起过的手缓缓伸了出来,指尖轻轻拨动了一下面前雪地上排列著的著草。只是一下。
一根著草的茎秆被从原本的位置挪到了另一个位置。
随即那只手便重新收了回去,再度归于沉寂。
可就是这轻轻一拨,所有围在篝火边的先民们齐齐跪了下去。
他们的额头紧紧贴在冰冷的泥地上,浑身绷紧,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最缓的程度,忐忑不安地等待著神巫的旨意。
半晌之后。
那两名身著缯单衣的女性先民缓缓站起身来。
她们转过身,面朝众人,粗糙的缯衣在篝火的光芒中微微晃动。
众人一见她们起身,顿时一阵激动,纷纷从地上膝行著围聚到两个女先民脚边。
他们知道,这两个女先民用这番姿态,定然是神巫占卜推演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女先民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在这片鸦雀无声的木棚中传得清清楚楚:
「神巫筮卜,天机已显!」
「今夜之战,山贼当胜。」
「尔等静守此地,血光……自可避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