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女人眼中,从他第一次将所有藏品拉入九空无界制造幻象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清清楚楚地看穿了一切。
更让他意外的是,这个女丑,竞然真的是阴狐之神的侍从神巫。
她是万年前站在阴狐身旁、以神巫之身沟通神明与凡人的那个存在。
梁进暗暗庆幸自己方才没有坚持那套「神使」的说辞,否则此刻便是当面被拆穿谎言,连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可另一个疑问随之浮上心头。
她既然是阴狐的神巫,又为何会出现在阴狐宝库之中?
难道她也是阴狐的藏品?
阴狐连侍奉自己的神巫都不放过,一并收入囊中?
若是如此,那神明的想法,果然不是常人所能揣度的。
女丑向前迈了一步。
只是这一小步,她周身那股沉静如渊的气息便陡然间变得压迫感十足。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可知,假借神明之名,乃是万恶大罪。」
她微微擡起下巴,黄金面具上那排透雕的獠牙在血色天光下泛著冷冽的暗金光泽:
「该当通过卯祭献祭神明,方能平息神明的怒火。」
梁进听到「卯祭」这两个字,眉头猛地一皱。
巫灵曾对他说过所谓的卯祭,那是上古时代祭祀神明的一种方式。
具体做法是将人牲从正中活活剖成两半,掏空内脏,然后将两半残躯悬挂于祭之上,献给神明。这种祭祀方式血腥而残酷,可从女丑嘴里说出来,却是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天经地义的事。如今这个女丑突然说要将他施以这种残酷的祭祀,莫非是想害他?
可梁进依旧保持著拱手行礼的姿态,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的直觉告诉他,女丑的话虽然冰冷,却没有杀机。
那语气更像是在陈述一种古老的法条,而非在宣判一个眼前的敌人。
女丑看著梁进纹丝不动的姿态,停顿了一息,然后继续开口。
这一次,她语气里的冰冷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清了现实之后的无奈与妥协:
「可如今时代不同了。连阴狐之神也神踪难寻,我那个时代的规矩,已经不适用于今日。」她将目光从梁进身上移开,投向了这片血色荒野尽头那片虚无的暗红,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疲惫意:
「况且如今,我和神明的子民们还需要栖身于你的领地,逐渐适应这个陌生的时代,以期有朝一日能重归于阴狐之神的庇护。」
「所以,你的罪过,就暂且放下。」
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