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去,小虫还保持著被他抱进来的姿势,蜷缩著,像睡著了。
她的脸上没有痛苦,安安静静的,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怎么会没了呢?
他就耽搁了一会儿,五分钟?十分钟?
怎么这么短的时间,小虫就————
他伸手把小虫从帛遗腹怀里接过来,抱在自己怀里。
她轻得不像话,像一捆干草。
她的身体还是温热的,可已经没有呼吸了。
他低头看著她,看著她苍白的小脸,看著她紧闭的眼睛,看著她嘴角那一点血迹。
他本可以救她的。
只需要放弃这一次寻找机缘的机会,只需要不在意这一次浪费的时间。
可他贪心了。
就那么一点点贪心,小虫就没了。
白苏尼跑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曾阿牛,发生了什么?」
「到底出什么事了?为什么这孩子会中箭死了?」
梁进没有回答。
他坐在地上,抱著小虫,看著她的脸。
他的脑子乱了,什么都想不清楚。
是曾阿牛乱了,还是孟星魂乱了?
他不知道。
他的脑子里像灌了沙,浑浑噩噩,什么念头都抓不住。
有人喊:「快看!好多人!」
「那边!好多马,好多人!」
众人扭头望去。
远处的沙丘上,黑压压一片骑手正列队冲下来。
纱巾在风里飘,刀光在太阳下闪。
马蹄声像闷雷,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白苏尼顾不上梁进了。
他松开手,转身大喊:「快准备战斗!都去拿武器!」
「不管来的是官兵还是沙匪,都给我动起来!」
「平时我怎么教你们防御的,现在就怎么做!」
警钟响了。
急促的钟声在废墟间回荡,把所有人从屋子里赶出来。
男人们抓起刀枪弓箭,往路口跑。
女人们把孩子塞进屋里,关上窗,插上门门。
鹿角、拒马、沙袋,一样样搬出来,堵在入口处。
可这一切,都和梁进无关了。
他坐在沙地上,怀里抱著小虫。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照得像一块玉。
她穿著昨天那件衣裳,洗得发白的,领口处绣著一朵小花,歪歪扭扭的,大概是她自己绣的。
他想起昨天晚上的事。
他们一家三口来找他,他没给面子,拒绝了。
他拒绝得那么干脆,连一点余地都没留。
臣兹说他自己口无遮拦,其实他哪里是口无遮拦,他是真心实意地求他。
小虫举著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