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一年,京畿地区的赋税已经连续加征了五次!
名目繁多,花样百出。
沉重的税负,如同压在骆驼身上的最后一根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本就脆弱的商业和民生。
店铺倒闭,作坊停工,百姓卖儿鬻女,路有冻死骨……
这一切,与新宅内夜夜笙歌、醉生梦死的景象,形成了地狱与天堂般的讽刺对比。
讽刺的是,朝廷财政的极度拮据与混乱,客观上,却延缓了另一场迫在眉睫的战争一一对盘踞敏州的公主赵惜灵「小朝廷」的征讨。
粮草、军饷、器械的筹备一拖再拖,大规模的军事行动迟迟无法展开,至今双方只在边境地区爆发了一些零星的、试探性的冲突。
这无形中,给了梁进的分身,以及背后的小朝廷,更多准备和发展的时间。
梁进一边漫无目的地走著,一边梳理著这些纷乱的思绪。
不知不觉间,他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街,停在了一家小店门口。
这是一家很普通的面馆,以前他休假时,偶尔会来这里,点一碗热气腾腾的炸酱面,看著街景,消磨片刻时光。
然而此刻,面馆的门板紧闭著,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挂在门上。
门楣上那块写著「刘记面馆」的木匾,已经歪斜,覆盖著厚厚的积雪。
梁进在门前静立了几秒,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他没有特定的目的地,只是凭著一种近乎本能的方向感,继续在愈发冷清的街巷中穿行。
最后,他停在了一片被焦黑与残破统治的区域前。
这里是赵以衣曾经的家所在的街区。
皇权动荡期间的一场莫名大火,将这里化为一片废墟。
一年过去了,残垣断壁依旧,破碎的瓦砾和烧焦的梁木被厚厚的积雪半掩,如同大地上丑陋的伤疤,从未得到抚平。
几间勉强还能挡风遮雨的断壁后,依稀可见一些破烂的草席和冻硬的、黑乎乎的破布一一那是无家可归的乞丐们曾经的栖身之所。
只是在这轮寒潮中,他们中的许多人,已经和这片废墟永远地融为了一体,变成了不会说话、也不会再感到寒冷的「一部分」。
站在废墟边缘,寒风卷起积雪的颗粒,打在脸上。
物是人非事事休。
赵以衣的家人,如今在太后的庇护下,住在他留下的那座宅院里,至少衣食无忧。
季家的季飞那小子,凭著机灵和一股狠劲,竟然混进了宫中,成了太后身边的侍卫,连带他的家人也脱离了底层。
只有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