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次朝廷的使者,恐怕很快就会上路了。
他的视线习惯性地在周围狂欢的武林人士中扫视了一圈。
依旧没有看到赵以衣和倪笙的身影。
这两个女人自从那日在山林中与众人分道扬镳后,便如人间蒸发,连今日红色魂玉引发如此惊天异象都未曾现身。
「各有各的缘法,各有各的路。」
梁进收回目光,不再多想。
暴雨如注,冲刷著老鹰山,也冲刷著每一个见证者的心灵。
长州,又要变了。
与此同时。
一座占地广阔、气象森严的豪华庄园深处。
一间陈设雅致、薰香袅袅的闺房内。
赵以衣静静端坐在一面铜镜前。
镜面打磨得光可鉴人,清晰映出她绝美却冰冷如玉石雕琢的容颜。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双眸空茫地注视著镜中的自己,却又仿佛穿透了镜面,望向了某个遥不可及、浸满血色的过往。
眼底深处,不时有剧烈的痛楚与哀思如寒潮般掠过,即便时隔一年,那份刻骨铭心的伤痛依然能在瞬间冻结她的灵魂。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头长及地面的雪白长发。
白发如瀑,又如凝结的月光霜华,顺著她身上素雅的长裙逶迤铺开,在光洁的地板上蔓延出近一丈的惊人长度,散发著一种非人般的、凄艳绝伦的美。
倪笙坐在她身后的绣墩上,手持一柄温润的象牙梳,正极其温柔、极其耐心地,为赵以衣梳理著这头不可思议的白发。
今天的倪笙,那张布满皱纹、双目空洞的脸上,竟罕见地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满足与欣慰,连身上那股乖戾阴沉的气息都淡去了不少。
象牙梳穿过冰凉顺滑的发丝,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倪笙一边梳理,一边用一种回忆般的、带著追思与自豪的语气缓缓讲述:
「六百三十七年……确切说,是六百三十七年前,我们这一脉的开山师祖,也曾踏入神隐洞天。」「她在洞天深处,九死一生,侥幸得到了这传说中的「神蚓之精』。正是借此物感悟天地造化、生命玄奇,才得以开创出震古烁今的《白发三千丈》。」
「世人愚昧,只道《白发三千丈》是寻常地级武学,修炼者不过是以内力催生头发为武器,诡异有余,威力不足。」
倪笙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与傲然的弧度:
「那不过是因为,后世传承断绝,无人再得「神蚓之精』真髓,只得其形,未得其神!」
她的手指爱怜地拂过掌中冰滑的白发,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