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来招安宴山寨的官员,竟然是万上楼!
有两个番子倒是颇为尽责,并未只顾著附和上司骂人。
他们开始按著刀柄,在店内巡视盘查起来,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
他们很快来到了梁进的桌旁,「啪」地一拍桌子,喝道:「喂!你们两个!把头抬起来!让爷们瞧瞧,是不是画像上的朝廷钦犯?!」
梁进抬起头,对著两人笑道:「两位差爷,我们就是路过借宿的父女,不是坏人。」
小玉则撇了撇嘴,强忍著没说话。
若是以往在宴山寨,遇到这种敢对她拍桌子的官差,她早就一刀一个了。
那两个番子打量了梁进几眼,又看了看他身边带著的小孩,警惕心便下降了大半。
一个带著幼女、看起来温吞老实的父亲,确实不像是什么穷凶极恶的匪类。
而且在这些番子看来,在这荒郊野外,也没有哪个不开眼的蠢贼敢来触他们缉事厂的霉头。
于是他们便不再纠缠,转向了下一桌。
下一桌,便是万佛寺的四个和尚。
两个番子同样毫不客气地拍响了桌子,声音更大:「你们几个和尚!都把眼睛睁开,把头抬起来!听见没有!」
三个年轻和尚被这粗暴的呼喝惊得下意识睁开了眼睛,脸上带著茫然和一丝紧张。
唯独悲空,依旧如泥塑木雕般,眼帘低垂,仿佛完全沉浸在佛经的世界里,对近在咫尺的呼喝拍打充耳不闻。
这两个番子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何曾被人如此无视过?
当即就恼了,其中一个扬起拳头,作势就要朝著悲空那颗光溜溜的脑袋砸下去,口中骂道:「老秃驴,跟你说话呢!装聋作哑是吧?!」
一声冷喝骤然响起:「住手!」
只见万上楼不知何时已经缓缓站起身来。
他脸上的怒容和怨毒已然收起,重新换上了梁进在京城时熟悉的那种、看似圆滑谦卑实则深不可测的笑容。
他呵斥道:「瞎了你们的狗眼!这位乃是万佛寺的悲空大师!也是你们能随意呼喝动手的?」
两个番子闻言一愣,匆忙收了手,躬身退到了一边,转身去后院方向巡查了。
万上楼则对著悲空的方向,遥遥抱拳,脸上堆满了笑容:「悲空大师,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没想到在这荒郊野店,也能遇见大师,真是缘分。」
然而。
面对万上楼这番做足的礼数和场面话,悲空大师却依然稳坐如山,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诵经声也未停歇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