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汽蒸得她肌肤白里透红,似初绽海棠沾染了晨露。身上残留的水珠,沿著起伏玲珑的曲线缓缓滚落,在烛光下闪烁著晶莹的光泽。
瑞珠连忙用早已在熏笼上烘得热乎乎、软蓬蓬的大棉纱浴巾,将她整个儿裹住,细细吸去水珠。沐浴后最忌著凉,故而擦拭需快。不过片刻,身上水汽已尽。
瑞珠又从一个小盒里剜出些许香膏,在手心暖化了,均匀涂抹在秦可卿身上,以保持肌肤润泽。接著,又用细棉纱蘸了少许花露,轻拍于颈后、腕间。烘得暖融融的寝衣被宝珠取了过来,颜色乃是海棠红,衬得秦可卿艳光四射。
瑞珠、宝珠伺候秦可卿穿好寝衣,又用干布巾将她湿发拧得半干,松松绾了个慵懒的髻,斜插一支赤金点翠簪。
刚将浴室大致收拾停当,秦可卿的湿发尚未全干,便见袁易已撩开帘子,走了进来。
袁易的目光落在秦可卿身上,见她云鬓微湿,脸颊微红,一身海棠红寝衣艳得灼人眼目,比平日更添几分娇柔媚态,不禁微微一笑,道:「刚刚沐浴过了?头发还湿著。」
秦可卿轻声道:「正是。四爷可要沐浴解解乏?」
袁易摆了摆手,直接走到床沿坐下,带著一丝淡淡的倦意:「不必了。我已在自己房里洗过。今日有些乏了,咱们这就早些歇下罢。」
秦可卿轻轻应了声「是」,上前先替他除了脚上的软底便鞋,又宽衣解带起来。瑞珠与宝珠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将房门轻轻掩上。
一时间,红绡帐暖,春夜沉沉。
待到云收雨歇,房内灯已熄灭,唯余窗外廊下值夜风灯的一点微茫,透过窗户,在室内投下朦胧恍惚的光影。
锦衾绣褥之间,暖香细细,秦可卿依偎在袁易怀中,脸颊贴著他宽阔坚实的胸膛,这份亲昵与踏实,是她在这深宅之中的慰藉与依靠。
但秦钟那档子事,此刻又浮了上来,搅得她难以宁帖。她犹豫再三,纤纤玉指轻轻捻著袁易寝衣的衣襟,终是开了口,声音带著一丝忐忑:「四爷,妾有一桩事,思来想去,觉著还是该向四爷赔个不是。」
袁易正闭著眼睛准备入睡,闻言,手臂略微收紧了些,将她搂得更妥帖些,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嗯?何事让你这般挂在心上?」
秦可卿斟酌著词句,缓缓道:「是关于钟儿的事儿。四爷先前定下的规矩,钟儿每日散学,须得径直回府,不得在外逗留嬉游。这规矩原是极好的,是为他前程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