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上碰撞的声音,清脆,冰冷。
然后是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肾脏配型结果怎么样?」
一个男声,低沉,不是之前那个医生的口音,带著东欧人说英语时特有的硬辅音。
「AB型,六个位点全合!休斯顿那边的买家已经付了定金,七万五一颗,两颗十四万。」
这是原先那个医生的声音,语调平淡得像在报菜单。
「肝呢?」
「肝也能用,但这批货不走休斯顿,墨西哥那边有个私立医院在催,蒂华纳的。」
「行。」
「对了,他有家属吗?」
「非法移民,连社会安全号码都没有,失踪了也没人报警。」
」Perfect!」
拉米雷斯隐约听懂了两人之间的对话,瞬间像是被人泼了一桶冰水。
他想睁眼,眼皮不听使唤。
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提示音。
「咦?心率148?他还醒著?」
那个东欧口音的声音顿了一下。
短暂的沉默。
「不可能,丙泊酚推了两分钟了。」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心率在飙?」
「————可能是应激反应。」
「可能?你他妈在跟我说可能?追加一针咪达唑仑,现在就推。」
脚步声急促地靠近。
拉米雷斯听到有人在拧注射器的螺旋帽,发出细微的声响。
如果这一针下去,他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然后他会在这张手术台上被打开,像一辆报废的车被拆解。
肾脏、肝脏、眼角膜,每一个零件都会被标好价格,装进冷藏箱,运往不同的城市。
而他这个人,会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没有死亡证明,没有失踪报告,什么都没有就像他从来没有存在过。
不!
拉米雷斯的右手食指动了一下。
拉米雷斯微微地抽搐了一下,幅度小到不会被任何人注意到。
丙泊酚是短效麻醉剂,起效快,代谢也快,在剂量不足的情况下,清醒窗口会来得更早。
他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他们还不确定他是否醒了。
「快点推,别磨蹭。」
拉米雷斯感到一只手捏住了他的左手腕,拇指按在留置针的三通阀上。
就在针管即将推入的那一刻,他动了。
不是清醒之后的理性判断,而是求生本能驱动的、野兽般的爆发。
他的右手猛地抬起,朝著声音的方向挥了出去,手背撞上了什么东西,玻璃碎裂的声音,注射器被打飞了。
他睁开了眼,无影灯的光像一记闷棍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