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在看两只从海底逃回来的野生落汤鸡。
她挑眉:「哟,回来了?没被灯塔吃掉?」
司命懒得嘴硬,用余光瞪了她一下一眼皮都快抬不起来。
希莉丝抬手,将一个纸袋拍在他胸口:「早上帮你领的奖励。忘了还你。」
她声音轻飘飘,但下一句却压得很低,只对司命一人说:「今晚的怪潮————不太对劲。
烟斗大叔要开大会——你休息半小时再过去。
————还有。」
她顿了顿,像是难得不知道要不要说出口:「以后————别再一个人跑那种地方。」
司命愣了下,还没回话,希莉丝已经扭头离开,黑羽在风里轻轻晃。
避难区此刻满是灯光、药味、交谈声。
然而对司命来说,这一切都像被水隔开一样遥远。
他推开自己的小屋木门。
脚一软,整个人倒在床上。
血命神宫的反噬、燃星的后遗症、千面者的「命运偏移」————每一样都在身体里留下深刻痕迹。
他抬起的手还在发抖。
但他活著。
孙影也活著。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确认的事实。
他长长吐了口气,让脑中那些深渊的影像一点点散开一蓝晶扭曲的脸、倒置的海底、叹息者伸出的触须————
手终于颓然落下。
窗外夜风吹动薄窗帘。
远处,那座灯塔半截塌在夜色里,残骸上仍燃著幽蓝的微光。
像一只远方的眼睛,隔著海雾凝视整个避难区。
仿佛在提醒他:
逃离,只是噩梦的序言。
「逃离深渊的人,会带著深渊的影回来。」
一避难区长夜自省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