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丝,如同密集的蛆群。
她每一次甩动手臂,黑发就像海浪,带着成百上千的怨魂冲向镜湖的中心。
谨言闪避,却在下一瞬被某种看不见的“重”拖回地面。
他的身体一沉,脚下的镜光被压出裂纹。黑发顺势而上,将他整个人裹进一个巨大的黑茧中。
痛,从皮肤渗入骨骼。像有无数细针在神经里滑行。
空气的味道变成了金属,喉咙的呼吸被人掐断。
听觉先崩坏。
婴儿的哭声。
男人断气的喘息。
女人被压抑的尖叫。
每一个音节都钻进耳膜深处,变成血。
夜弥俯视那颗黑茧,脸上的笑容病态而满足。
“燃吧。”她低语。
她像母亲般温柔,却又像屠夫般冷酷。
镜湖震颤,血海翻涌,怨灵们的哭号连成一条音浪,将天地都扯裂。
“燃吧,孩子。
在母亲的怀里,
世界会安静下来——”
黑茧在收紧。
每一次收缩,世界就塌陷一分。空气的密度像在堆砌石墙,压得萧谨言的每一根骨头都发出轻微的裂响。
痛觉从皮肤爬入神经,从神经钻进灵魂。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声在体腔里被不断放大,咚——咚——,像锤在水下的钟。
夜弥在外面。
她的掌心轻轻贴在黑茧的表面,那些缠绕其上的黑发正一寸寸渗入她的皮肤,她的眼神温柔、专注,像在抚摸某件珍贵的玩具。
她的声音平静,几乎像母亲的摇篮曲。
“你不燃星也没关系。那就成为我的怨偶。
之后,我会把放在我小屋里最显眼的位置。”
她笑,嘴角的弧度优雅而恍惚。
“这样,你就不会寂寞了。”
黑茧的表面鼓动着,像在呼吸。里面的人影几乎看不清了,只能看到他背脊的线条随着喘息一抽一抽。
直到,轻微的一声嗤笑从茧里传出。
“去死?”
他低声重复。
那声音带着疲倦,带着不耐,甚至带着一丝玩味。
“算了。复活再跑回来太麻烦。”
夜弥微微一怔。
“燃星?你不过是个杂鱼。
我还没蠢到,用大招去轰蚊子。”
声音渐渐变得清晰。
他抬起头。
黑茧内,血与发的缝隙间,一只眼亮了。
那是一种带着讥笑、带着光的亮。
“你以为我是谁?”
萧谨言的语调像刀在划破丝绸,平顺又致命。
“我是——倒影君主,万物倒影之支配者。”
域式,倒悬。
一瞬间,世界转了个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