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锁。
黑夜仿佛在塔楼之中凝结成琥珀。
圣贞洁之塔的钟声已经在昨日停摆。
没有人再关心这位“皇室遗珠”是否安然。
那些曾在圣像下鞠躬跪拜的教士与贵族,如今只记得高墙与囚室里的沉默者是一枚随时可以替换的棋子。
她坐着。仿佛坐在命运的废墟上。
不哭,不动,不言。
空气中只有火油灯微弱的燃烧声,在寂静的高塔内像是嘶哑的低语。
她已经数不清自己坐在这间房间里的时间。或许是三天,或许是三十天。
没有人告诉她日历如何翻过。她也不再渴望知道。塔中的守卫换了一批又一批,只有她的沉默从未被更替。
那种“被活埋”的窒息感早已沉入血肉中,成为她生命里唯一真实的存在。
“他们都忘了。”
她缓缓吐出这几个字,声音轻得如同灰尘拂过玻璃。
“父亲死后,他们就忘了我。梅黛丝姐姐也忘了。城民、骑士、牧师……都忘了。”
她微微抬头,窗外的夜空正被一颗濒死的星辰占据。那颗星散发着脉冲般的黯淡蓝光,仿佛不是照亮黑夜,而是在吞噬它。
她轻声唤它:“哀星。”
没人教她这个名字,它也未在任何占星图录中存在,但她知道它的名字,就像她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原来的莉赛莉雅。
那颗星最初是在她发病之初显现的。那天她独自站在塔顶,听见风里有人哭。
不是从人间传来,而是从某个更深远的位置——不是耳朵听见,而是心灵被灌入一层哀哀凄鸣。
自那日起,旧人格开始断裂,如冰上脉络的蛛网。一点点碎开。
她曾经是公主,是众人爱戴的圣女。
她的存在象征着和平、怜悯与秩序。
她曾将手中苍狮之力用于鼓舞士兵、守护国民。
她曾在贵族面前挺身而出,为一个被冤枉的农民求情。
她曾在梅黛丝还未成神之前,与姐姐在神殿的后花园玩捉迷藏,笑声飞满落樱之间。
可那些“曾经”,现在只是一口枯井。她俯身下去,听见回音,而不是回忆。
她的梦里,不再是父亲温暖的手掌,而是无数面孔在塔楼外的黑夜里哭泣、扭曲、流血。
她尝试向他们伸手,可每次都看到自己的手指变成了羽毛状的触须,长满眼睛,正在注视整个城市。
于是她学会了不再求助。
于是她开始学会对哭喊漠然,对苦痛麻木。
她明白了:如果温柔不能让世界记住你,那就让世界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