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容忍异端。”加百利在默念祷文时如是说。
而守夜人小队聚集在庭角,交换包扎伤员的器材,嘴上却开始压低声音交头接耳。
他们谈论的,不是胜利,而是那怪物死前的“低语”。
“他真的说了……黄衣之王?”
一名守夜人手抖着拧紧绷带,他的眼睛布满血丝,似乎在努力遗忘,却始终无法不去想。
阿兰赫温并没有插话。他蹲下身,从血泊中捡起了一片黏着干血的衣料,那是怪物破裂时掉落的碎布。
布料的颜色,本应是黑的,但在月光下,却反射出模糊而不可名状的暗金与浅黄。
他没有多说,只是将那布片揣入怀中,低声呢喃一句:
“……不属于这个城市的颜色。”
加百利从身后走来,看了一眼地面那逐渐消退的黄雾,嘴唇紧抿。
他什么都没说,但那一瞬间,他仿佛嗅到了某种教典中才存在的异端象征——一种被称作「不可名状的圣迹」的气味。
“圣母会指引我们度过长夜。”他最终低声说道,仿佛是对别人,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片刻后,三方各自退场。
夜魇近卫归于黑暗的雕像中,狩魔骑士踏上回归教堂的圣光小径,而守夜人们沿着破塔街消失在夜色后巷中。
街道恢复平静,但空气中的温度仿佛仍未回升。
——
而在另一处高楼之上,一扇半开的窗,微微震动。
雾气缓缓流入书房。
一名黑发东方青年倚坐在窗前,安静地合上手中的某份庭报文件。
他的神情从未波动,只是手指轻敲桌角,像是在等什么。
他没有发号施令。
他不需对外宣布。
他只是静静等着,像是在等待棋局自己运行。
桌边的稿纸被夜风吹起,纷飞飘落,其中一页上残留着一句不知何时写下的句子:
“真正的谎言,从不需要谁来讲,它们只需被‘想象’过一次,便会自行生根。”
这句话无署名,也无落款。
只有窗外的血月,悬挂在雾都上空,像某种巨大的舞台灯光,照亮了整座城市的幻觉与信仰。
“他们说黄衣之王降临,是因为某人编写了剧本。”
“可谁又能说得清,那剧本不是他低语在人类心底的台词?”
“黄衣未现,谎言已成真。”
——《晨星笔记·剧作家手记·未署名残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