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降临在即,皇长女将于王宫主殿接受晋升评审。”
“繁育圣母圣堂需由外区供奉七十三缕‘纯命纹生命精华’以辅圣母之路。”
落款是圣堂主祭的亲笔签名,笔锋细长如钉,优雅却带刺,像一柄随时可刺入信徒心脏的银针。
卡斯顿凝视着那委托,嘴角再度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自言自语道:
“圣女升阶。”
“我们这些牧羊人……也就能走出这区,去做主教了。”
他抬头望向穹顶女神像,声音柔缓,近乎呢喃:
“他们说我们屠羊,可你不是也吃么?”
然后他缓缓合掌,低头祈祷,那声音慈和得像一个真正愿为罪人赎罪的父亲:
“愿圣母怜悯,指引迷途之命。”
他在祭坛上轻轻点燃一支红烛。
烛光摇曳中,仪式盘边缘隐隐显现出一道道极细微的刻痕——它们彼此重叠、密集得仿佛某种被反复记载的痛苦。这台座,不止一次饮下血迹。
而此刻,艾尔芙·摩恩走出了晚课的教室。
她总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学生。
不是因为笨拙,而是她在乎得太过,小心翼翼得像在描绘一条攸关命运的符线。
她的作业常常交得慢,命纹构图练习总是偏离格线,伊恩老师曾几次单独留下她补课——不是出于惩罚,而是怜悯。
她从来不敢用太多咒纸。因为她知道,一张咒纸,能换母亲半天的缝补钱。
她将那张完成的作业卡贴身放进怀里,小心地压住,像藏一块碎金。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张写对的咒式。”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不敢确信的笑意,却掩不住那种因“得到”而发出的光亮。那光不是来自信心,而是来自第一次拥有。
她的鞋底是拼过两次的,脚跟处缠着旧布,指节上缠着防止磨伤的胶布。
耳垂上挂着一小块金属片,像吊坠一样晃动。
那不是装饰,而是父亲留下的卡牌碎片,一次失败实验的残骸。
她戴着它,就像戴着父亲的回音。
她从来没进过教堂。
但她听说,那里的圣母,很温柔。
她相信温柔的存在。
她想,或许自己也能被看见一眼——只要她做得足够好,只要她今天真的写对了。
她从教室走出来,拐入破塔街南巷。
今夜街口漆黑一片,连一点灯火都没有。
梦灯未亮,是司命特意下的令:月食之夜,不得点灯,太明亮的光会扰动命纹感知,容易暴露目标轨迹。
巷子里有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