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层·指挥议席厅。
铁门闭合,一声沉响宛如棺盖落定。
整座高塔静若鲸腹,命纹外壁如鳞片般在微光中缓慢呼吸,冷得像骨头里藏着夜海的潮水。
皇次子·艾德尔·特瑞安独自坐在主位,手肘撑着桌面,十指紧扣,眼神如炼钢炉底反复锤炼出的刀刃,冷,硬,沉。
桌上摊着一份沉眠编号清单,厚如兵籍册,纸页泛黄却压着赤红注释。右上角,一行红墨字赫然刺目:
“归还编号者·身份对照档”
艾德尔一页页翻阅,指节收紧如嵌入刀锋。
每一个编号,都与他曾经亲手签发的调令印章重叠,每一页仿佛一颗子弹,穿透他身为帝国将领的军魂信条。
每翻一页,他的目光就冷一分。
门开。
奥利昂踏入厅中,步履沉稳,披风曳地,像一座走进命脉的雕像。
他身后随军长官低声递报道令:
“皇长子已签署‘清算法案’,请求军方配合肃清失控沉眠者。”
空气像骤然被掐断了喉咙。
艾德尔不抬头,声音低沉,却像一块岩石滚落军纪之山:
“你要我对我曾率领的士兵——执行再度剥夺?”
奥利昂在距桌前五步处停下,微倾上身,语气平稳,却字字带锋:
“他们是资产,不是士兵。打上编号那刻起,他们便已放弃了‘军人’的尊严。”
艾德尔终于抬头,眼神冷得仿佛要在空气中炸出火星。
“你说他们放弃?”
“是你剥走了他们的军籍,是你拿他们去换贵族的恐惧和主教的礼赞。”
“是你把他们当货运一样运进庄园、锁进地下、剃去头发、剥去名字——”
“你不配说‘放弃’!”
这一句话,字字如锤,震得整座议席厅的壁灯颤鸣。
奥利昂目光略紧,语气依旧不变,却添了几分试探与讽意:
“你太激动了,艾德尔。”
“最近你的兵调命令频繁,你亲信出入军政塔的次数,比情报司的人还多。”
“你是在心疼士兵?还是——在尝试摸摸王位的重量?”
艾德尔猛然拍案,沉声怒道,语调如金属撞击军令长桌:
“我只心疼那些为帝国死过一次,还要被你当影子养第二次的人!”
他一步逼前,脸上寒意如夜锋:
“若你真敢用他们来赌你的顺位——那我就会让你亲眼看见:真正的军人,绝不会听命于一个篡位者。”
两人对峙之间,空气中命纹波动如震。
军政塔命纹观察节点轻轻一颤,塔心穹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