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立,身影被棋盘拉长,伫立于整个领域正中心,如一座孤塔,冷静、清醒,不动如碑。
虚妄回廊悄然展开,边缘雾化的棋格间,数百个“司命”的虚影再次浮现。
他们站在不同方位——像从不同角度、不同叙述中生长出的剪影,有的微笑,有的沉思,有的仿佛在静静流泪。
他们不语,只看着他。
王奕辰冷笑,目光冰裂如刀:
“你还在玩这套?”
“你以为‘虚构自己’就能对抗我?”
司命没有动。
但棋盘上的某个“他”,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王奕辰生前衣装的影像,面容几乎无异,唯独眼中多了一抹不属于命种的——温柔。
那影子轻声开口:
“你是不是,也曾想……不是命种?”
那一瞬,王奕辰身形剧震。
他猛地拔刀,怒吼:
“闭嘴!!”
“你不是我!!”
他一刀劈下,将那影像劈碎。
影子应声崩解,碎片却化作无数更小的“他”——每一个,都是他自己不曾承认的心境残影。
它们围绕着他,呢喃不休,像他被剥开的自我在不断低语。
王奕辰咬牙,挥刀乱斩:
“你们这些虚像,装得再像也掩盖不了一件事——”
“我是真的!我是十三第一个命种!我是神种源流!”
他猛地抬眼,怨毒直刺司命:
“而你——你不过是个讲故事的凡人!!”
司命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温和,冷静,带着一种剖开真相时的肃静。
他抬手,指向棋盘边缘,那里,命种与人类正血战不止。
“你说得对。”
“我只是个讲故事的。”
“但他们之所以还能站着——”
“是因为有人给他们,写了‘站着’的结局。”
他一步步走来,穿越自己的影像,仿佛从叙述中脱身而出:
“你活过来,是别人重写了你。”
“我活着,是我自己在讲。”
“你被赋编号,是因为你接受了定义。”
“而我没有编号,是因为我从未同意任何人命名我。”
他停在王奕辰面前,目光幽深而无怒,像在凝视一个尚未写完的篇章。
“所以我们之间的区别是——”
“你被改写。”
“而我,写别人。”
棋盘忽然炸响。
虚妄回廊彻底扭曲,黑白格乱闪如梦魇。
王奕辰意识一晃,他发现,自己正在斩杀另一个“王奕辰”。
那影子惊恐地望着他,颤抖开口:
“你砍的是我?还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