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喧嚣的战场,此时此刻陷入了极致的压抑,谁也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音,唯有一根根火把,在夜风中猎猎摇曳。
残月没入云层,风卷起带血的雪粒抽打在铁甲上。
宋言割裂猩红战袍掷入柴堆!
「点火!」
下一瞬,一根根火把投掷过去。
油脂被瞬间点燃,烈焰如赤龙腾空,霎时吞噬千具残破躯骸!青烟绞著未散的魂灵盘旋上升,与蔽日尘埃混作昏黄幕帐。
火中爆响不绝,是血肉骨殖在炸裂!
焦臭弥漫处,老马跪卧火堆旁,鬃毛燎卷仍不肯退!
忽有断刀破空掷入火海,那是这些勇士生前的武器。
跃动的火苗映照著一张张脸庞,倒影在宋言眼底深处,滚烫,灼热,宋言手指紧握,默默地看著一具具尸体逐渐在火海中变了形状,看著血肉在烈焰中逐渐扭曲,化作焦炭,化作尘埃。
锵!
忽然。
宋言抽出佩刀,左手伸出,紧握刀身。
掌心被缓缓割裂。
一滴滴殷红的血珠顺著掌缘滴落:「今,以血代酒,送诸位兄弟上路!」
「饮罢黄泉路,来生再同袍!」
李二,雷毅,章寒,几乎所有人全都静静地望著这一幕,唇角微微抽动。
忽悠老卒,嘶声起调:「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
万千喉咙应声裂帛,幸存之兵刀击盾甲相合:「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左骖殪兮右刃伤!」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首身离兮心不惩!」
「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这是大楚战歌!
军营中教授的。
漫天鸦群于火焰四周盘旋,似是已等不及落下,啄食烧焦的尸体,又被嘶吼之声惊飞。
灰烬漫卷如雪,复住皑皑大地。
火,一直在烧。
映著所有人的脸颊,映著眼角的泪花。
许久,许久。
火终于慢慢的熄了。
黝黑的地面上,只剩苍白骨茬,有些已经烧成了粉末,有些还是坚硬的骨头O
嘹亮的军歌,也渐渐落下,宋言缓步上前,无视了余烬的滚烫,双手捧起一抔骨殖,任骨灰自指缝中泻落:「今日以身为炬,照我英灵归乡!」
「敛骨!」
「所有战死之遗骸,尽皆入葬烈士陵园,永生永世享香火供奉,其妻子燕王府抚养,其父母燕王府奉养。」
「黑水部战死之人,同样待遇。」
人群骚动。
在出发之前,宋言便已经著令刘义生建造巨型陵墓,然那一座陵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