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会儿，触手从十五额前收回来，在菇帽上方绞了绞，像是在掂量一枚龙指甲和一条龙的分量差了多少。
然后它又趴回去，触手重新搭上他的额头。
「那也————行吧。」
一人一菇，有一搭没一搭地进行著这样的日常对话。
虽然内容都没什么营养，但十五对这种消磨无聊赶路时间的方式倒还挺喜欢。
某一刻，九号原本软趴趴的菇体突然绷了起来。
已经熟悉这种反应的十五立刻问道：「有什么情况？」
「那边，」九号的触手往前指了指，「有一群大东西，正在往这边来。」
说完，它卷著念话石，已经从十五头顶滑下来，扒著他的肩膀，三两下就钻进了背后那只铁罐子里。
罐口有软垫，边缘磨得光滑，它缩进去的动静很小，只有盖子合上时发出一声轻响。
罐子边上有几根管子，蜿蜒著连到十五胸前那副半罩式的面具上，此刻面具还垂在他腰侧，他没有戴。
脚下的地面开始颤了。
先是很轻，像远处有人在敲鼓，一下一下的，隔著厚厚的地层传上来。
然后越来越重，碎石在路面上跳动，路边的枯草也跟著抖。
十五抬起头，远处的天际线下方，腾起一片烟尘。
那烟尘很厚，很宽，铺天盖地地压过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片灰黄色的雾里奔跑。
粗壮的四肢，隆起的脊背，头颈短粗，身上覆著斑驳的鳞甲—龙兽。
十五的眉头微微拧起，粗略估算了一下数量，把手按上了剑柄。
「九，四号方案。」
「没问题！」脑子里传来一声短促的回应，紧接著，红蓝两色的孢子分别从两根管子中涌了上来，钻进了面具里。
十五把面具扣上脸，扣带收紧的咔嗒声刚落下，那股熟悉的感觉就涌了上来。
红色的，是热！
从胸口烧到四肢，烧得血管都在跳，肌肉绷得像上了弦，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每一寸肌肤都蓄满了要炸开的力气。
蓝色的，是冷！
从头顶浇下来，浇灭了那些燥热，把所有的兴奋、紧张、恐惧都压在意识的最深处。
十五的呼吸慢下来，世界在面具的滤光片后变得格外清晰。
他脚下一蹬，身影就出现在了龙兽群的正前方。
双剑出鞘，一左一右。
「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