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是论文啦。」
说著说著,黎芝已经忘了自己是在找借口。
她反倒是忍不住,流露出了真实情绪。
「主要是来自我妈妈。」
她终于抬起眸子,望向周明远。
「你也知道,我妈妈是法大毕业的。」
她陈述著一个周明远已知的事实。
但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
「她习惯了优秀,习惯了要强,习惯了掌控一切。」
「对自己,对我,都是这个样子。」
「从小到大她对我的人生,就有一套非常清晰的规划。」
「比如读最好的法学院,底线至少也是去五院四系,再积攒工作实习经验,进顶尖的红圈律所,成为合伙人,像她一样成功。」
「或者要比她更成功才行。」
女孩的手指无意识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她总觉得,她凭借自己的人生经验和人脉资源,为我铺设的这条道路,是最稳妥、最光明、最不会出错的。」
「我小时候喜欢弹钢琴,学了几年都没考过十级,她嫌弃我没天赋,说那是没用的兴趣,浪费时间。」
「还有我高中时喜欢看言情小说,想参加文学社,和同学一起读诗写文章,她说那些风花雪月的东西对考大学,对未来职业没有任何实质帮助,把我的小说从家里都丢了出去。」
「甚至到了现在,我穿什么风格的衣服,交什么样的朋友,假期应该去什么样的单位实习......她都要过问,都要给出她的建议。」
「你说,这些算不算压力?」
黎芝的语速渐渐加快,心底被压抑许久的委屈和无奈,像是找到了一个泄洪□,开始不受控制地流淌出来。
「当然算。」
男人点点头,对这种描述心有余悸。
听起来,黎芝的妈妈简直是个控制狂。
「我也知道,我也知道她是爱我的,她是真心实意为我好,希望我的人生能一帆风顺,希望我能站在她的肩膀上,看得更远,走得更高。」
「但是...
」
黎芝咬著嘴唇,像是在纠结应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很不爽。」
「很压抑。」
「有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疲惫。」
「我在干什么?我应该去哪里?」
「我感觉我的人生好像不是我的,我存在的意义,似乎就是为了按部就班,完美完成她为我设定的一个又一个目标,一个又一个阶段。」
短发少女抬起头,眸子里多了一层水汽,在灯光中映著脆弱。
平日里的冷静早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