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当中的技法。
之前,她一直不理解:绞弦就绞弦,为什么叫叩穹?
推音为什么是推月,摇指又为什么是摇鳞?
轮指就轮指,哪怕快到一秒十六音,和「落玉」又有什么关系?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这十六个弱音,真的能弹出那种「玉珠落盘」的层次感和颗粒感。
而演员擡臂,翘指的动作,真的就如玉珠在指尖滚落。
所以,这些技法之所以有这么古怪的别称,是因为用这些技法所弹奏出的乐曲与舞姿合二为一之后,所体现的那种意境。
连她都能感受得到,其他人的感受只会比他更深。
下意识的,肖以南的脑海中浮出两个词:天作之合,行云流水。
但她指的并非各乐器之间的配合,也不是演员的舞蹈动作,而是曲和舞本身。
刚谱的曲子,甚至压根就没排练,每人扔了张谱子就让合奏?
哪怕在场的全是舞台经验丰富的乐师,默契度也等于零。
仔细听,好多地方还是能听出瑕疵,而且还不少:错音、漏音、断音屡见不鲜。
但往往这个时候,就会被极为独特,极为流畅的琵琶声一掩而过,且自然而然。
刚编的舞谱,刚定的舞姿,只是编练了一天,两个演员能有多熟练?
关键的是,两个演员太过在意,格外的紧张。
再仔细看:好多地方还是能看出转折僵化、肢体生硬的现象。甚至于姿不随拍,有时过快,有时过慢。每到这个时候,琵琶或是赶一分,或是缓一分。就像演员并非是随著乐曲跳舞,反倒是乐曲在随著演员的节拍演奏。
令人拍案叫奇的是:后续的节奏,竟然一点都不乱?
并非和音乐器和演员配合的好,而是林思成对于细节的把控,已经到了令人恐怖的程度。
但是,就算他是作者,这也是新编的舞姿,新谱的曲子?
肖以南就感觉,已经没办法用道理解释。
而与之相比,最让人惊奇的是:舞与乐之间的契合度。
除了水乳交融,双剑合壁这样的词,肖以南委实不知道再应该怎么形容。
好像天生的一样:这支曲子,天生就该配这套舞姿……
八音迭奏,翩跹而舞,节奏越来越快,十几双眼睛亮的发光。
直到古筝颤吟,方响泛起长音。
琵琶的尾音缓缓消散,裙裾飘然而落,云手滑过胸前,两个演员屈身一福。
但没人动,不管是乐师,还是观众,好像依旧沉浸在余韵之中。
意犹未尽,却又回味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