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京城皇宫。
御书房里的灯,已经换过两回了。
楚霄还坐在案后,他的手边,堆着一摞又一摞奏章,分门别类,压得整张长案几乎看不见原本的漆木纹理。
笔尖落下,朱批刚写到一半,他的目光便又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越过案上灯火,望向挂在侧面的那幅舆图。
舆图被烛火映得微微发黄,边角因反复铺展卷起,看起来有些旧了,却仍被保养得极好。
几道红线与墨线在图上交错纵横,圈出了如今大夏最紧绷的几处战场。
楚霄的目光定在北方。
那一片区域,横着长庚山脉,越过便是梁国地界。
最近这段时间,一直都没有收到前线的军报,楚霄对此心中一直有些担忧。
因为山高路远,情报传递需要大量的时间,虽然大夏的国力远胜梁国,可楚霄还是不敢大意。
战争,总是充满着不确定性。
在没有尘埃落定之前,楚霄也不敢保证大夏一定会是胜利者。
尤其是阿古斯那边,翻越长庚山脉本就是极其冒险的事情,也不知道阿古斯他们成功了没。
楚霄拿着朱笔,顿了顿,他在奏章上写下最后一个字,随后将折子放在了一旁。
楚霄不是优柔寡断的人,从他决定让阿古斯走这一步开始,他就知道,这是一场豪赌。
赌赢了,大夏便能把火烧进梁国后院,让梁军首尾难顾,让那位一向自负的梁国国君真正体会到什么叫腹背受敌。
赌输了,大夏会失去一支精锐,而他,也要为此负上责任。
楚霄轻轻吐出一口气,他拿过下一本奏章,翻开,看了两行,又停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御书房的大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柔和身影走了进来。
太子妃慕锦璃怀里抱着德妃所出的小公主楚凤,另一只手,则牵着自家儿子,楚承曜。
小家伙腿还不算很长,走起路来的时候一蹦一跳,看起来十分的可爱。
楚霄抬起头,看到来人后,他眉眼间原本的沉郁一下子就被压了下去,唇边露出一点淡淡笑意。
“阿璃,你怎么来了?”
慕锦璃走到近前,先是安静地看了楚霄一眼。
这一眼里,眼中的心疼几乎藏都藏不住。
这些日子,朝堂内外,所有压力都在往楚霄一个人肩上压。
楚霄从不说累,也不喊苦。
可人不是石头,怎么可能真的不累。
慕锦璃抿了抿唇,满是担忧地开了口。
“臣妾听说,殿下今日又没顾得上用饭。”
楚霄本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