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流淌了一遍。周明远瘫坐在地上,浑身被汗浸透,心脏擂鼓般狂跳。
第二天,镜子里一切恢复正常。他照镜子,镜中人同步做动作;他笑,镜中人跟着笑;他做鬼脸,镜中人也挤眉弄眼。仿佛前几周的一切只是他的幻觉。
周明远没有因此安心。他总觉得镜子里的自己"太正常了",正常得像是刻意表演。有时他早晨迷迷糊糊醒来路过玄关,余光会扫到镜子里的"他"正背对着镜子站着,面朝镜面深处,像是在和什么东西交谈。等他彻底清醒转过身去,镜中人早已恢复如常,规规矩矩地映着他的一举一动。
七月十五这天,周明远请了假在家。他从早上就开始紧张,不断查看镜子,可镜中人始终配合得很好,同步得挑不出毛病。午饭时他甚至自嘲地想,也许之前的种种不过是工作压力大产生的幻觉。
傍晚六点,天色渐暗。周明远正在厨房煮面,忽然听到玄关传来一声极轻的叩响,笃,像是有人用指节敲了敲玻璃。他握紧锅铲走到玄关,心脏跳到了嗓子眼。
镜子里的他正抬手,指节悬在镜面内侧,保持着叩击的姿势。看见周明远来了,镜中人收手,退后半步,然后——他指了指镜子右下角。
周明远顺着看去,发现那几道细如发丝的裂纹之间,不知何时渗出了深红色的液体,像血,又比血更稀薄,正沿着木框缓缓往下淌。那些液体汇聚在镜框底缘,形成一行小字:"她替了你一次,你欠她一次。"
"她?"周明远脱口而出,"谁是她?"
镜中人摇摇头,用口型说了两个字,无声无息。周明远辨认着:前、面。
前面?前什么?前任租客?
镜中人又指了指镜面左下角,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模糊的手印,比他的手小,指节纤细,是个女人的手。
周明远忽然想起房东说的"前两任租客都没事",还有那句"熬过七月十五就好了"。他猛地转身跑回卧室翻找之前房东塞给他的杂物箱,里面有一本上个月没来得及扔的前租客遗留的旧日记。
翻开最后一页,潦草的字迹写着:"我替了她,现在该轮到下一个了。七月十五,别照镜子。"
字迹到此为止,仿佛写字的人写到一半被打断了。
周明远攥着日记本的手开始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