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子水果,在堂屋里坐下来,先聊了几句家常,然后慢慢把话题往老宅上引。
陈德茂抽着烟,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竹林,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烟雾从他的鼻子和嘴巴里同时冒出来,把他的脸笼在一层青灰色的薄雾里。“你家那栋老宅,”他慢慢开口,“盖了有百把年了吧。你太爷爷那一辈盖的,那时候我还小,记得上梁那天,鞭炮放了半个时辰,全村的人都去看热闹。”
“德茂爷爷,我太爷爷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太爷爷啊。”陈德茂的眼睛眯得更细了,“你太爷爷是个狠人。年轻的时候在外面跑过码头,据说到过上海、杭州、苏州,见过大世面。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回了村,就再也不出去了,拿了攒下的钱盖了那栋宅子。那宅子当时是村里最好的,青砖到顶,雕花的门窗,堂屋的地基铺了三合土,比谁家的都结实。”
“三合土?”远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对,三合土。糯米浆、石灰、黄沙,一层一层夯实的,费钱费工,一般人舍不得这么干。你太爷爷非要这么干,说地基稳了,家才稳。”
远舟点了点头,在心里记下这件事。
“你太奶奶呢?”他问。
陈德茂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椅子扶手上磕了磕烟灰,眼神忽然变得有些飘忽。“你太奶奶,”他说,“是南边什么人,具体的我也搞不清楚。只记得她长得很好看,不像是我们这个地方的人,皮肤白得发光,说话带着一股南边的口音。她进了陈家之后,很少出门,不太跟村里人走动。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去你家送东西,看见她一个人坐在堂屋里,手里捧着一个什么东西,对着地发呆。”
“对着地?”
“对,就是对着堂屋的地面发呆。”陈德茂又磕了磕烟灰,“我当时觉得奇怪,又不敢多问。后来有一次跟我妈说起这事,我妈脸色都变了,说不要打听,陈家的事少打听。我就再没提过了。”
远舟的脊背微微发凉。又是一个对着堂屋地面发呆的人,太奶奶、奶奶,都一样。
他谢过了陈德茂,又去了周阿婆家。周阿婆比陈德茂更老,但精神头好得出奇,一头白发梳得整整齐齐,坐在门口晒太阳,见远舟来了,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远舟蹲在她身边,凑到她耳朵旁边大声喊:“阿婆——我是远舟——建国的儿子——”
周阿婆点点头,拉了拉他的手,示意他坐下。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