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了二十年了。”
“那会是谁?”
阿木没回答。他站起来,往前看了一会儿,然后说:
“今晚就在这儿扎营。前面不能再走了。”
老周不乐意:“这才几点?还能再走两个小时。”
阿木回头看他。
那个眼神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说:“太阳落山之前,必须扎好营、生起火。落山之后,不能走动,不能出声,不能往外看。”
老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那天的太阳,五点四十落山。我们五点二十扎好帐篷,五点三十五生起火。火光一跳一跳的,把周围的树影子扯得很长,像一群站着的人。
六点,天完全黑了。
阿木坐在火堆边上,背对着林子,面朝火。我坐他对面,老周在旁边摆弄相机。
林子里很安静。那种没有虫叫、没有鸟鸣、什么都没有的死寂。
我压低声音问阿木:“你说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阿木盯着火,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
他说,他小时候听老人讲过。
这山里住着一种东西,不是蛇,不是鬼,不是任何一种能叫得上名字的东西。它没有形状,但能变成任何形状。它不吃人,不害人,但它喜欢看。
“看什么?”
“看人变成别的什么。”
他说,以前有采药人进山,碰上这东西,回来之后就变了。变得不爱说话,不爱见光,不爱吃熟的东西。后来有一天,他家里人发现他在院子里抓老鼠,生着吃。
再后来,他就进山了,再也没出来。
“他变成什么了?”我问。
阿木看我一眼,没答。
老周在旁边插嘴:“民间传说嘛,每个山都有。你别吓唬他。”
阿木低下头,往火里添了根柴。
那天晚上,我做了很多梦。梦里全是蛇,白的,一条一条从岩缝里钻出来,缠住我的脚踝,往上爬。我想叫,叫不出声。想跑,跑不动。
然后我醒了。
帐篷外面,有什么东西在走动。
3
不是动物。
动物的脚步声是不一样的。鹿的脚步是碎的,野猪的脚步是重的,熊的脚步是闷的。但这个脚步声,一下一下,不紧不慢,踩在落叶上,沙沙沙沙,像人在散步。
我躺在那儿,不敢动。
那脚步声绕着帐篷走了一圈,停了。然后我听见呼吸声。
就在帐篷外面。
隔着薄薄一层帆布,有什么东西站在那儿,对着我的方向呼吸。
我不知道它看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