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根成了孤儿。
办完丧事的当晚,李长根又敲响了何家姥姥的门。
“我想学。”他开门见山地说。
何家姥姥看着他,眼神复杂:“过阴不是谁都能学的。要有天赋,也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活人的阳气。”何家姥姥平静地说,“频繁沟通阴阳,会折损阳寿。而且...你会看到太多不该看到的东西,背负太多不该背负的秘密。”
“我要帮我父亲。”李长根坚定地说,“也要让周大海付出代价。”
何家姥姥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明天开始,每天傍晚来我这里。记住,一旦开始,就不能回头了。”
接下来的三个月,李长根每天傍晚去何家姥姥那里学习。他学会了看香、辨气、画符,学会了如何开启“阴阳眼”——不是真的改变眼睛,而是学会感知那些常人感知不到的存在。何家姥姥告诉他,过阴人其实并不能真正让活人与死人对话,他们只是打开一扇门,让两个世界的信息能够短暂流通,而那些信息往往是不完整的、扭曲的。
“镜子里的,不一定是真相。”何家姥姥反复强调,“死人也会撒谎,也有执念,就像活人一样。”
李长根学得很快,快到让何家姥姥惊讶。她说李长根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阳气旺,心思纯,不容易被阴气侵蚀。但李长根知道,驱动他的是仇恨——对周大海的仇恨,对这个掩盖真相的世界的仇恨。
三个月后的一天,何家姥姥递给他一面小铜镜,只有巴掌大,边缘刻着古怪的花纹。
“这是我年轻时用的。”她说,“你现在可以自己去矿场看看了。但要记住:第一,只能在午夜子时去;第二,看到什么都不要回应;第三,如果镜子发热,立刻离开。”
当天午夜,李长根来到了废弃的矿场。凤栖镇煤矿在两年前就枯竭关闭了,只留下几个黑漆漆的井口,像大地上的伤口。寒风呼啸着穿过废弃的设施,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李长根找到当年出事的三号井口,按照何家姥姥教的方法,点燃一支特制的香,将小铜镜对准井口。
起初,镜子里只有黑暗。渐渐地,黑暗中出现了一些模糊的影子——那是矿工们的鬼魂,他们日复一日地重复着生前最后的工作:挖煤、推车、检查支撑...他们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只是机械地重复着生前的动作。
李长根在那些影子中寻找着父亲。终于,他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熟悉的身影——父亲独自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