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浪,没有参照物,只有永恒的、吞噬一切的灰白。
时间感也开始错乱。可能只过了几个小时,也可能过了几天。疲劳和孤独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她只能依靠指南针,盲目地朝着那固执的方向前进。给养在缓慢消耗。睡眠是奢侈且危险的,她只能短暂地打盹,每次醒来都要惊恐地确认指南针是否还在手中。
不知过了多久,灰白色的浓雾中,开始出现别的“东西”。起初是模糊的影子,在雾中一闪而过,像是船只,又像是巨大的海洋生物,甚至有一次,她看到一个类似岛屿轮廓的黑影,但当她靠近时,它又如同海市蜃楼般消散了。接着是声音:隐约的呼喊,笑声,哭泣,还有父亲偶尔呼唤她小名的声音,真切得让她心脏骤停。她紧咬牙关,告诉自己这些都是幻觉,是这片区域玩弄人心的把戏。
指南针的震颤越来越剧烈,玻璃蒙子上的裂纹似乎扩大了。有一次,在极度的疲惫和恍惚中,她似乎看到指针短暂地偏离了固定方向,疯狂地转动了几圈,然后又猛地弹回原位,指向更加坚定。那一瞬间,她感到一种莫名的牵引力,不是来自物理方向,而是来自……深处。仿佛那枚锈死的指针,不仅指向空间上的一个点,更在试图钩住某种更深层、更隐秘的“脉络”。
继续深入。雾气偶尔会变得稀薄一些,露出下方诡异的海面——那海水有时漆黑如墨,有时又泛着磷光,甚至有一次,她看到海水下方极深处,有庞大而规则的几何阴影缓缓滑过,绝非自然造物。恐惧已经麻木,只剩下机械的坚持。
终于,在某一刻(也许是进入雾墙后的第七天?她早已失去计数能力),指南针的指针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仿佛金属疲劳达到极限的“咔”声,然后,它不再震颤,而是笔直地、稳定地指向正前方,同时,原本锈死的表盘边缘,浮现出极淡的、暗金色的刻痕,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充满不对称弧度的符号。
几乎同时,前方浓雾像是被无形的刀刃切开,向两侧缓缓退去,露出一条狭窄的、相对清晰的“通道”。通道尽头,隐约可见不再是单调的灰白,而是……深色的、实体的轮廓。
沈绫的心跳如擂鼓。她关掉几近耗尽燃料的马达,改用备用的电动小桨,无声地划入那条通道。
雾墙在身后重新合拢。
眼前豁然开朗。
她来到了一个……“地方”。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海底山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