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吞噬,连一点反光都没有。探测显示,深度超过三百米,下方空间极其广阔。
赵雷决定先进行视频侦察。他们架设好最稳固的三脚架,将一台带有高强度照明和实时传输功能的高清摄像机,用掺了凯夫拉纤维的超级绳索缓缓吊下去。绳索上的刻度尺一米一米地释放,所有队员都围在监控屏幕前,呼吸不自觉地放轻。屏幕上是摄像机俯瞰的视角,只有光圈中心照亮的一小片光滑洞壁在匀速向上移动,除此之外,是无尽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
一百米,两百米,两百五十米……洞壁始终是那种非自然的光滑。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按照祖父零星的疯话,当年他们是用简易绳索和勇气下去的,然后遭遇了“时间本身的噩梦”。
二百八十米,二百九十米……
就在绳索释放到三百米整,按照计划摄像机即将悬停进行全景扫描时——
监控屏幕上的画面,猛地一顿。
不是摄像机停了,而是它照亮的“下方”,突然出现了截然不同的东西。
不再是向上移动的光滑洞壁。
而是一片……难以名状的空间。
没有上下左右的方向感,没有任何参照物。光线仿佛被稀释、扭曲,呈现出一种暗淡的、如同黄昏将尽未尽时的惨淡微光,均匀地弥漫在视野所及的每一个角落。看不到边界,看不到地面或顶壁,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空茫的“存在”。
而在这一片空茫的微光背景中,在摄像机镜头几乎正对的下方,有一个模糊的、小小的影子。
镜头自动对焦,画面迅速清晰。
所有人的血液,在那一瞬间,仿佛真的被冻住了。
监控屏幕前,死寂如同实体,扼住了每一寸空气,掐断了每一声呼吸。只有设备运行时极其细微的电流嗡嗡声,此刻被放大成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空白一片的脑海深处。
画面中央,那片空茫、失重的微光背景下,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探险家常见的卡其布夹克和工装裤,衣服半旧,沾着泥土和岩石碎屑,但看得出原本的式样和质地。他仰着头,脸正对着镜头方向,年轻,健康,脸庞轮廓分明,眼神明亮,带着一种混合着紧张、兴奋和坚定探索欲的神采。
那是我祖父。林山海。
是他失踪前,家族相册里那张泛黄照片上的模样。三十岁左右的林山海。
他站在一片无法定义的空无之中,脚下没有实地,头顶没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