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来了那令人牙酸的“嘶啦”声。
他咬紧牙关，颤抖着摸到婉娘房外，再次凑近门缝。
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了。那身完整的人皮，被缓缓褪下，如同脱下一件衣衫，软塌塌地搭在椅背上。而站在房中的，是一个通体青黑、眼冒绿光、獠牙外露的狰狞鬼物！它正对着那身人皮，伸出长着利爪的手，小心翼翼地抚平上面的褶皱，仿佛在欣赏一件无价的艺术品。
就是现在！
柳青用尽平生力气，猛地撞开房门，在那鬼物惊愕回头的瞬间，将手中的镇魂符狠狠拍向它的额头！
“嗷——！”
一声非人的凄厉尖啸划破夜空！那鬼物被符纸贴中，身形骤然僵直，周身冒出嗤嗤黑烟，一双绿眼死死盯住柳青，充满了怨毒与难以置信。
柳青不敢怠慢，举起桃木小剑，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鬼物心口猛刺下去！
“噗！”
没有预想中的血肉模糊，仿佛刺破了一个腐朽的皮囊。鬼物发出一连串更加刺耳的哀嚎，身形剧烈扭动、收缩，最终“嘭”的一声，炸成一团浓稠的黑雾，恶臭扑鼻。那黑雾迅速消散，地上只留下一滩腥臭粘稠的污血，以及……椅子上那具完好无损，却空洞洞、软塌塌的美人画皮。
柳青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天快亮时，他强撑着爬起来，用火盆将那张美人皮烧成了灰烬。火焰跳跃着，吞噬了那精致的五官，诡异的媚态，最后只剩下一小撮灰白余烬。
此事过后，柳青大病一场，几乎去了半条命。病愈后，他变卖了城西老宅，远远搬离了杭州城。
只是，无人知晓，在柳青离开后不久，一个云游四方的老僧路过那已废弃的老宅。他在宅院后墙的荒草丛中，无意间踢到了一样东西。
老僧弯腰拾起，那是一个小小的、做工极其精巧的胭脂盒，像是女子闺阁之物。他打开盒子，里面早已空了，只盒底隐隐约约，用极细的笔触画着一道扭曲的、从未见过的符文。
老僧盯着那符文，眉头越皱越紧，最终低叹一声，将胭脂盒纳入袖中，飘然远去。
风吹过荒草，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在这空寂的宅院里，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