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听清,但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谭苏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关灯,关上门,回到客厅。
丁秋楠还在织毛衣。
“你这趟回来,能待几天?”
“五天。”
“五天之后呢?”
“回厂里。第六批要启动了。”
丁秋楠没有接话,低下头,继续织。
谭苏坐在她旁边,靠着沙发,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的灯很亮,照得整个客厅白花花的。
“秋楠,辛苦了。”
丁秋楠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织。
“有什么好辛苦的。带孩子,做饭,洗衣服。又不是我一个人这样。”
谭苏没有说话。
丁秋楠织了几针,又停了一下。
“小雪天天念叨你。念叨完了,就自己去玩积木。有时候搭一个房子,说是给爸爸住的。搭好了就推倒,推倒了又搭,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谭苏的眼睛有些涩,他揉了揉,没说话。
那天晚上,谭苏睡得很沉。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站在戈壁滩上,风很大,吹得他站不稳。
远处有一架飞机正在降落,银灰色的,在夕阳下闪着光。
飞机降落在跑道上,座舱盖打开,里面坐着的不是韩队长,是小雪。
小雪戴着大大的飞行头盔,头盔歪在一边,她使劲朝他挥手,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爸爸!我飞回来了!”
他想走过去,但腿迈不动。风太大了。
天亮的时候,谭苏醒来,听到小雪在客厅里跟丁秋楠说话,声音嫩嫩的。
他躺在床上,没有动。
窗外,天已经大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亮线。
他闻到了小米粥的香味,还有煎鸡蛋的味道。
听到小雪催丁秋楠的声音,快一点快一点,爸爸还等着吃饭呢。然后是一阵叮叮当当的碗筷声。
谭苏坐起来,穿上衣服,走出卧室。小雪正坐在餐桌旁边,手里拿着勺子,面前摆着一碗小米粥和一个煎鸡蛋。
看到他出来,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爸爸!吃饭!”
谭苏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
小雪把自己碗里的煎鸡蛋夹到谭苏碗里,鸡蛋煎得焦黄,边上的蛋白还是有一点焦。
“爸爸吃。”
丁秋楠从厨房里端着一碗粥出来,看到这一幕,摇了摇头。
“你自己吃。爸爸有。”
“我的给爸爸。妈妈再给我煎一个。”
丁秋楠看了谭苏一眼,转身又回了厨房。
谭苏看着碗里那个焦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