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是零点一毫米,能不能调到零点零八?”
“能。我跟他讲。”
“小周那边,新飞控的测试不能停。每一架出厂之前,飞控系统必须连续运行四十八小时,不能出任何故障。”
“明白。”
“还有发动机厂那边。新设备到位了,让他们把产能再提高百分之二十。不是百分之十,是百分之二十。”
“我明天就打电话。”
谭苏交代完了,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车子在戈壁滩的公路上颠簸着,晃得他有些犯困。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见小雪坐在他肩膀上,两只手抓着他的头发,咯咯地笑。
他跑得很快,风从耳边呼呼地刮过。小雪问他爸爸我们去哪儿,他说去公园。小雪说公园里有蝴蝶吗,他说有,好多好多蝴蝶。
小雪高兴得使劲拍手,拍得他的脑袋咚咚响。
他醒了。车子已经到了省城火车站。老马把车停在站前广场上,帮他把帆布包从车上拿下来。
“谭总工,到了京城给我打个电话。”
“好。”
“家里缺什么东西,您告诉我,我让人捎过去。”
“不缺。”
谭苏接过帆布包,走进候车室。候车室里人很多,到处是背着行李的旅客,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泡面和汗味混合的气息。
他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来,把帆布包放在脚边,看着进站口的时钟。
时钟上的秒针一下一下地跳,很慢,像戈壁滩上那些怎么也刮不完的风。
火车晚点了,广播里一遍一遍地播着,声音刺耳。
谭苏坐在椅子上,旁边一个老大爷跟他搭话。
“同志,您这是去哪儿?”
“京城。”
“出差?”
谭苏想了想。
“算是吧。”
“您这工作,够辛苦的。看您的脸晒得,戈壁滩上待的吧?”
谭苏笑了笑,没接话。
火车终于来了。谭苏上了车,找到自己的铺位,把帆布包放在枕头旁边,躺了下来。
火车开动了,哐当哐当的声音很有节奏,车轮碾过铁轨的接缝,一下一下的,像人的心跳。
窗外的风景从戈壁滩变成黄土高原,从黄土高原变成华北平原。地面上的绿色越来越多,房子也越来越密。
到了京城,天已经黑了。谭苏走出火车站,打了一辆出租车,说了家属院的地址。
出租车穿行在京城的街道上,路两旁的梧桐树已经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路灯下显得很瘦。
街道上的行人不多,都缩着脖子走得很快。
家属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