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机翼上的灯光在夜空中一闪一闪的。
他盯着那架飞机看了很久,一直到它落地,灯光熄灭,融入了地面的万家灯火之中。
龙国,西北厂区。
谭苏从车间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车间的灯还亮着,王大柱带着夜班的工人在里面干活,扳手的声音叮叮当当地传出来,在空旷的厂区里回荡。
他站在车间门口,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戈壁滩上的星星又多又亮,银河斜跨天际,像一条发光的河。
他突然想起小雪。
上次打电话回家,是小周帮他拨的号。
电话那头小雪的声音嫩嫩的,带着一点奶气,说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他说快了。小雪说快了是多快。他说再过一阵子。小雪说一阵子是多久。他答不上来,丁秋楠接过电话,小雪在旁边哭起来,哭声越来越远,被丁秋楠带走了。
电话里只剩下丁秋楠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你忙吧,家里没事。”
谭苏站在星空下,把工作服的领子竖起来,挡住戈壁滩上刮过来的冷风。
远处的车间里,王大柱的京剧又哼起来了,调子还是跑得厉害。小周在测试室里敲键盘,嗒嗒嗒嗒,声音不急不慢。
老马的办公室窗户上,灯一直亮着,人影在窗帘上晃来晃去。这些声音,这些光,这些活着的人,都在这个戈壁滩上,和他一起造飞机。
谭苏低下头,走进宿舍。门关上,风被挡在了外面。
第五批一百架的计划批下来那天,老马破天荒地喝醉了。
他不常喝酒,酒量也不行,三两白酒下肚,脸就红到了脖子根。
他端着搪瓷缸子站在车间门口,对着那些正在加班的工人喊了一嗓子。
“同志们!一百架!咱们要造一百架了!”
工人们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又低头继续干活。
一百架的消息早在半个月前就传开了,大家心里都有数,但老马喊出来的时候,还是有人红了眼眶。
王大柱从装配台上跳下来,走到老马面前,把他的搪瓷缸子拿过来,闻了闻。
“马厂长,您这喝的是酒还是水?”
“酒!白的!”
“白的您也不能站在风口喝,回头感冒了。”
老马把缸子抢回去,喝了一大口,呛得直咳嗽。
谭苏从办公室里出来,看到老马的样子,走过去把他手里的缸子拿过来,递给旁边的工人。
“扶马厂长回宿舍。泡杯浓茶给他喝。”
老马被人架着走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