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池塘边你与师娘说的话,我听到了。”
如兰暇整以待,端详着这人的纠结神情,反问道:“那你听全了吗?”
朱标:“……没有”
“师娘问我对自个儿的婚事有何想法,我说没什么想法。”
朱标眉心一跳,就听得如兰接着说道:“想过归想过,但这件事的确是我无法预测的。”
“朱景隆,我要走的路一时间看不到尽头,而这条路上会发生什么,遇到什么,我也不能事事预料。”
少女忽地俯身,拉近两人间距离,尚未褪去的莲子香气萦绕身畔。
耳垂传来微凉触感,朱标下意识皱眉而非躲避。
手足生凉,难道气血还未补全吗?
全然不觉得是自己耳朵变红发热,才会感到凉意。
“这回你给我听全了。无论是感情亦或亲事,于我而言,不是需要从长计议的差事,而是冲动下的抉择。”
如兰捏了下手中的耳朵,民间传言,耳垂厚实,则有福,或许所言非虚。
“所以,我不会后悔,亦不需要他人的愧疚负责。”
凉意远去,朱标却感受不到炙热的天气,愣愣地坐在原处,只听得自己响如擂鼓的心跳声。
方才……他没有听错吧。
“朱景隆,在太阳落下前,告诉我你的决定。”
先前遮挡夕阳余晖的乌云不知何时散去,天边晚霞抢在最后的时间中,肆意地展示自己的风采,一时间霞光万丈。
亦或者提醒某人,再不去,可就没机会了。
……
马上又是一场赏月团圆节,偌大的汴京城扬起了喜乐,可喜乐之下是越发汹涌的波涛。
本朝以科举取士,朝廷又重视文臣,每场科举不知吸引多少目光,牵动多少心思谋算。
宫城中邕王与兖王夺嫡之争越发火热,宫城外各家府宅间也是暗潮涌动。
能从万千学子中脱颖而出进入官场的,就没有傻子。
两王相斗了这么久,什么阴谋诡计没朝对方身上使过,早就成了生死仇敌,他们这些投靠者只能与其主生死与共。
纵使他们活够了,可谁没有个姻亲师生,同门好友,一环扣着一环,哪里有半路下船的可能,不被拉下水便是极好了。
而一向自持中立的盛纮,这几日上衙时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好在他本就是坐冷板凳的,倒是也没什么人关注他。
下衙后盛纮便马不停蹄地归家,整日里不是待在前院便是去葳蕤轩歇息,只怕再过几日,林栖阁的门朝哪开他都能忘了。
毕竟,他还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