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皇上恕罪!”嬿婉被进忠和春婵扶回圆凳上,用帕子拭了拭眼角的泪珠:“臣妾至今还记得入宫前额娘曾塞给臣妾的一块莲子糖,那糖有些苦涩,可臣妾当时是那样欢喜。”
“不瞒皇上说,臣妾幼时家贫,甜食难得,往往只有弟弟佐禄能吃;后来入了宫,额娘递信时只是管臣妾要银子,臣妾是怨过,甚至不给家里送银,自个儿拿去求掌事姑姑给换些轻巧的差事;可每每想到那块莲子糖,臣妾又想着,额娘或许也记挂着臣妾呢……”
说到这,嬿婉已是泪如雨下,连妆容都花了些,看着狼狈极了,却引得弘历心软。
当年他独自住在园明圆受人欺凌时,也曾如此怨过他的生母;可一想到她为了诞下他而丢了性命,又忍不住思念她,他连自己生母是何模样都不知道啊。
为了走到这九五至尊的位置上,他改了玉牒,认了太后为母,洒扫侍奉,战战兢兢。
可他的生母李金桂也成了众人明面上提都不敢提的名字。
弘历将还在啼哭的美人搂进怀里:“你思念家人,何错之有,仔细着腹中的两个孩儿才是。”
嬿婉从弘历怀中起身,面带薄红:“让皇上见笑了,请容臣妾去梳洗一番再来陪皇上用膳。”
弘历松开了手,嬿婉被春婵和澜翠扶着朝内间走去,等那纤细背影消失在竹屏之后时,弘历沉下脸色:“李玉,你去查一查令嫔的母亲杨佳氏,还有她那个弟弟,朕听令嫔说她弟弟是在读书的,看看学业如何。”
“是,皇上。”
进忠站在李玉身后宛如影子般悄无声息,可心里早就琢磨开了。
令主儿这回提起当年调换差事的缘由,毫无演戏的痕迹,想必皇上往后即便知道了,也只会以为是太后她老人家心机深沉,令主儿不过是被利用的棋子了。
可太后在后宫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
嬿婉并未花费多少时间重新装扮,洗去泪痕后抹了些护肤膏脂就出来用膳了,虽无先前那般精心装扮的惊艳,却也有着天然去雕饰般的纯真之美,落在弘历眼中可就成了令嫔为了多与他待一会儿的表现。
令嫔的性子柔真,人也聪颖好学,要是将两个孩子留在她身边教导也不错,毕竟他与令嫔都经受过少时与生母分离之苦。
钦天监监正不也说了,南斗大亮,两颗小星落入天机,似伞;斗宿向荣,要是强行分离,恐有破生荣枯之相。
弘历亲自舀了碗汤递给嬿婉,换来美人真挚喜悦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