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老井》《红高粱》——四部,下个月二十号一块上。
晚报的文娱版头条,新华社通稿。
消息一出,全国院线排片表一夜间改了一遍。
开发区。蓝光录像厅,后头小屋。
光头强把晚报摔桌上。
“四部!一块上!”
戴墨镜的凑过来。
“强哥,这是天上掉肉。”
“头回有这阵仗。”
光头强抽烟,一口一口。
“院线那头,一张票五块。一部电影,首轮两礼拜,全国下来保守三千万张票。”
“咱的盘,三块一张,十部合集一套三十块——够看四部大片。”
“老百姓买谁的?”
戴墨镜的笑。
“买咱的。”
光头强把烟头摁烟灰缸里头。
“现在那两百台机器不够。”
“空白盘库存不够。”
“得加。”
“加多少?”
光头强伸出三根手指头。
“三百万。”
戴墨镜的脸色变了一下。
“强哥,三百万。咱手头现金拿不出。”
“银行那头也走不了。”
光头强把桌上那张合同拽过来。
“钱庄。”
“月息一毛。”
戴墨镜的倒吸一口气。
“一毛?一个月三十万利,半年一百八。”
“强哥,这——”
光头强摆手。
“贺岁档一过,咱赚回来的不止一千万。”
“三百万的利息,毛毛雨。”
戴墨镜的不敢再劝。
当天下午。录像厅那条街后头,一处挂着茶庄招牌的铺子。
光头强坐在桌子那头,对面一个戴礼帽的。
礼帽的把合同推过来。
“光头哥,三百万,月息一毛,半年期。到期本息一块还。还不上,蓝光录像厅、开发区那处院子、还有西头那片地皮,全抵。”
光头强没看条款。
红印泥往桌子中间一推。
食指头按下去。
红。
按在合同末尾。
礼帽的把合同收起来。
“三天内,现金送到。”
光头强点头。
礼帽的起身,出门。
光头强靠回椅背,从兜里头摸出烟,点上,吐一口。
烟雾里头,桌面上,红印泥那个手印还没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