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家人开始忙活起来。
一家人全都聚在自家院子最角落的墙根底下。
这里背风、隐蔽,又靠着院墙,离房屋远。
四周空旷干燥,不会燎到柴火、茅草。
也不容易被村里过路的人瞧见,是最合适悄悄烧纸祭拜的地方。
周安先是蹲下身,把一下午整理得整整齐齐的黄草纸钱,一沓一沓摊开、理顺。
又把一家人一下午辛辛苦苦叠出来的满满一堆金元宝、银元宝整整齐齐码在地上。
他做事稳重细心,知道秋天天干物燥,半点马虎不得。
先把地面的碎石杂草扫干净,留出一片干净空地,这才准备点火。
姜宁带着几个弟弟妹妹静静围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方才下午干活的时候,院里还是说说笑笑、平平常常的烟火气。
可一到夜里准备烧纸祭拜,气氛瞬间就沉了下来。
没有一个人嬉闹,没有一个人吭声。
整个小院的空气都是闷闷的、沉沉的,带着一股发自心底的悲伤和怀念。
是独属于阴阳相隔、思念先人的酸涩。
周安掏出火柴,指尖稳稳妥妥,轻轻一划。
“嚓”的一声轻响,微弱的火柴火光在漆黑的夜里亮起来。
小小的一簇火苗,摇曳跳动。
他没有急着大把点燃,而是十分规矩、虔诚地先点了几张黄纸。
橘黄色的小火苗慢慢舔舐着粗糙的黄草纸,纸张一点点蜷曲、发黑、碳化。
细碎的纸灰被微凉的晚风轻轻吹起,轻飘飘地在半空打了个转,又缓缓落在地面。
火光忽明忽暗,映在一家人的脸上,把每个人的神色都照得清清楚楚。
周安蹲在最前面,神色平静肃穆,眼神沉沉的,看着跳动的火光,不言不语。
姜宁站在一旁,垂着双手,安安静静看着燃烧的纸钱。
眉眼温和,神色恭敬,默默在心里替公婆祈福。
火堆前,最绷不住的是三弟周刚和四弟周强。
这两个半大的小子,是家里最皮实、最坚强的性子。
平日里上山爬坡、下河摸鱼、下地干重活,摔得满身泥、磕破皮、划出血口子。
从来一声不吭,咬牙就扛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