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脑子里不由自主地脑补画面:闷热得能闷死人的海岛暑天,潮气裹着热浪。
周福一个人站在滚烫的炮位上站岗,一身军装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夜里闷热难眠,浑身黏腻难受,想家了只能自己憋着,连个说句贴心话的人都找不到。
被蚊虫叮咬、熬得身心疲惫,也没人替他搭把手、心疼他半句。
越想,她心里越揪得慌,软软的、酸酸的,嗓子眼都微微发堵。
同样是当兵,别的子弟分配在内陆、北方。
气候适宜、条件尚可,逢年过节还能盼点念想。
可自家二弟偏偏要分到最苦最累、气候最熬人的海岛守备部队,实打实比别处当兵辛苦十倍百倍。
看着一旁还满眼光亮、满心憧憬当兵报国的周福,姜宁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这孩子一心争气上进,半点不怕吃苦,可偏偏不知道前路等着他的,是这般常人难扛的苦日子。
她不忍心,是真的不忍心。
犹豫再三,姜宁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心疼与不安。
抬眼看向抽烟的村长,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还有一丝放不下的忐忑,轻声开口问道:
“村长,听您这么说,海南那边实在是太苦了。
我想问一句,这入伍分配的事儿,还能不能改动改动?
能不能......给我家周福换个服役的地方?”
姜宁问完能不能调换服役地点,院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村长周有田身上,心里都抱着一丝微弱的念想。
都盼着村里能不能托人通个情面,给周福换个轻松点的地方,别让这孩子千里迢迢跑去海南遭大罪。
可周有田想都没想,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态度干脆又坚决,没有半点转圈的余地。
他磕了磕烟锅,脸色严肃,语气沉甸甸的。
“换不了,半点机会都没有!”
“今年的征兵分配是省里统一划片定点,兵员去向早就层层报备归档了。
定好去哪就是去哪,不是村里、乡里能随便改的规矩。
谁开口都没用,铁板钉钉的事。”
怕一家人不死心,周有田把最实在的利害讲得明明白白。
“我把话给你们撂透,现在就两条路。
第一条,服从分配,按时入伍去海南当兵,正经尽义务、吃公家粮、守边防。
第二条,你们要是实在怕孩子吃苦、不想让他去,那就只能主动放弃这次入伍名额。”
“但你们记死了——一旦主动放弃,这辈子再也没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