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发急促,音色沉厉骇人。
风雨层层阻隔、肆意冲刷,传到许舟耳中时,钟声已然削弱大半,可余下的每一声,依旧震得他胸腔闷胀发堵。仿佛有人隔着遥遥天地,一拳接一拳狠狠砸在他心口。
他无需刻意细数,单凭这反常的节奏,便察觉局势极端诡异。
寻常城池示警钟声,向来有规可循,三响为警示,九响已是极限。
可今夜的钟声,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敲得慌乱又暴戾。敲钟之人分明早已乱了阵脚,只剩本能地奋力挥动钟杵,妄图以漫天不息的钟鸣,昭告天下突如其来的危局。
一声,十声,数十声……
许舟在心底默默数着,到最后早已数不清次数。这钟声不像循序渐进的警示,反倒像决堤的洪流,起初只是零星缺口,转瞬便蔓延成势,最终铺天盖地笼罩四野。不似人力敲击,反倒像是古钟自身在嘶吼咆哮。钟声越急促,心底翻涌的不安便越是浓烈。
这根本不是示警。
这是催命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