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都厚重沉稳,足以压落漫天风雨,可急促的节奏又迫得人心神紧绷,喘不过气。
校场之上的喧嚣骤然一滞,下一秒,浩荡钟声如滔天巨浪席卷人海,将原本沸反盈天的喧闹硬生生压下去大半。
许舟立于山脚缓坡之上,居高临下,静静俯瞰下方。
坡上立着几株歪斜老树,树冠早已被狂风掀去大半,光秃的枝桠在冷雨之中胡乱摇曳。他面上无波无澜,只定定望着山下涌动的人海,以及人海尽头那尊暗沉漆黑的庞然巨物。臭肺刀握在掌心,刀尖没入半寸泥地,刀身覆满雨水,却依旧寒光凛冽,映出他紧绷的面庞。
无数人影从四方郊野、密林深处尽数涌出,源源不断朝着校场汇聚靠拢。
这群人仿佛是被阵阵钟声从黑暗深处逼出藏匿之地。不少人显然已在林间潜伏蛰伏了整夜,此刻钟声破空,再也按捺不住,纷纷提刀疾冲而出。
还有人自更远的地方昼夜兼程赶来,甫一抵达便大口喘着粗气,鞋袜早已磨破磨损,眼底却亮得惊人,满是焦灼与狂热,恨不得立刻飞身冲入校场中心。
那艘天工巨舟已然落地,身形巍峨磅礴,舟身楼阁殿宇层层叠叠、错落排布。庞大的躯壳轰然碾压而下,将大片校场地面碾得支离破碎。
原本平整开阔的校场,此刻以巨舟为中心,地面深陷凹陷,四周土石隆起,形成一圈高高的土垣。
被碾碎的木棚、折断的旗杆、崩坏的拒马散落满地,大半截深陷泥泞之中。昔日规整开阔的练兵场地,早已被这艘天降巨舟彻底毁去原貌。
巨舟占据校场核心,硬生生挤占了大半空间,守军的包围圈只得被迫向外后撤,防线瞬间拉长,原本充足的兵力顿时捉襟见肘,严密的合围阵线悄然浮现出无数细微缝隙。
这一切,尽数落在许舟眼中,分毫未漏。
此前守军依托校场外沿,布下数层严密防线,固若金汤。可如今核心阵地被巨舟占据,全员被迫后撤,兵士间距骤然拉大,阵型瞬间松散。
紧密衔接的盾阵裂开缺口,长枪阵列的纵深也不复从前。但凡稍有眼力之人,都能一眼看出,这套防线早已岌岌可危,撑不了多久。
天宫巨舟的舱门接连开启,舟内未负伤的守军士卒踏步而出,奔赴前线各处缺口,竭力补全破碎的防线。
这群士卒自刚刚坠落落地的巨舟中走出,脸上却不见半分慌乱失措。甲胄残破者多,带伤者更多,却无人松刀、无人退后半步。伤口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