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标的声音在安静的东暖阁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钉子,被稳稳地钉在了桌面上。
洛凡抬起头,看着朱标。晨光透过窗棂落在他的侧脸上,那些他已经看了无数次的五官轮廓,此刻却带着一种陌生而熟悉的分量。
虽然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但此刻亲耳听到,心里头还是涌起另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更深的感触,像是经过漫长跋涉终于看到终点的旅人,站在路标前,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真的走到了。
“陛下圣明。”他躬身道。
“不是朕圣明。”
朱标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灿烂的春光里:“是你让这件事变成可能的。”
洛凡没有说话。
君臣两人在午后的斜阳里站了很久,谁都没有再开口。
窗外的牡丹在风中轻轻摇晃,那些花瓣在阳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像是一封写满字的信,正在被风一页一页地翻过。
三天之后,建文四年四月初八,一条消息通过广播、报纸、邸报,传遍了大明的每一个角落。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承天命,抚育万民,夙夜忧勤,唯恐一夫不获其所。朕闻昔者圣王治世,轻徭薄赋,使民以时,故百姓乐业,天下归心。朕以冲龄践祚,仰承太祖皇帝之遗烈,抚有四海,今幸赖群臣之力,百姓之勤,仓廪充盈,府库殷实。农税之入,已不足国库之万一。故朕决意自建文四年秋收始,免除天下农税,凡我大明子民,种田者不纳粮,务农者不交税。自此以往,耕者有其田,劳者有其获,朕愿与天下百姓共享太平之福。布告中外,咸使闻知。钦此。”
这条消息从京城的广播站发出去,像是一只巨大的翅膀覆盖了整个大地。
播音员的声音通过电波传向四面八方,越过山川与河流,穿过城市与村庄,落在每一个正在田间劳作、在工坊挥汗、在学堂读书的大明人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