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贵。
二郎攒了半年多,加上老娘从箱底翻出来的体己钱,才勉强凑够。
他去车行挑了一辆黑色的自行车,车把锃亮,轮子上包着橡胶胎,骑起来轻快得很。
他把自行车推回村子的时候,正是傍晚,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村口的老槐树下,一群孩子正在玩耍,看见他推着自行车过来,呼啦啦围了上来。
“二郎哥,这是自行车吗?”
“真好看!比城里的还好看!”
“二郎哥,能让我摸摸吗?”
二郎笑着让孩子们摸,然后跨上车,在村口的空地上骑了一圈。风吹在脸上,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畅快过。
秀秀站在自家门口,远远地看着他,脸上带着笑,那两个小酒窝又露了出来。
三样东西置办齐了,房子也翻修了,土坯房换成了砖瓦房,院子里还铺了石板。
刘母又托王媒婆去张家提亲。
这回,秀秀她娘一口就答应了。
婚期定在秋后,正好是农闲的时候。
消息传开,整个杏花村都轰动了。
“听说了吗?刘二郎要娶张秀秀了!”
“真的假的?张木匠家那闺女?”
“那可不!二郎置办了自行车、收音机、缝纫机,三样一件不少,房子也翻修了,张木匠两口子高兴得合不拢嘴。”
“乖乖,那得花多少钱啊?”
“少说也得三四万文吧。”
“三四万文!二郎一个木匠学徒,哪来那么多钱?”
“人家肯干啊。这两年你是没看见,二郎天天早出晚归,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攒下来的钱全花在这上头了。”
“值!能娶秀秀那样的媳妇,花再多也值。”
“可不是嘛。秀秀那可是咱们村的村花,多少后生惦记着呢,没想到让二郎给娶走了。”
“人家有本事,你有本事你也置办那三样去。”
村里的后生们议论纷纷,嘴上说着“太贵了”“不值得”,但眼睛里藏着的,全是羡慕。
刘二郎能行,他们为什么不行?
从那天起,杏花村的后生们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进城打工的,不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开始踏踏实实地干活攒钱。
学手艺的,不再偷懒耍滑,开始认认真真地跟着师父学本事。就连那些游手好闲惯了的,也被家里人撵着出去找活干。
“你看看人家二郎!再看看你!天天就知道遛猫逗狗,什么时候能娶上媳妇?”
“二郎能攒三四万文,你攒个零头也行啊!”
“赶紧的,出去找活干!不攒够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