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拔得老高:“这日子,别说唐朝了,就是古往今来,哪朝哪代能比得上?”
也不管旁边有没有人听到,老汉自顾自地朝着京城的方向拱了拱手,动作虽然粗糙,但那份郑重是实实在在的:“这都得感谢洪武爷,感谢当今陛下。
洪武爷打了个好天下,当今陛下治了个好盛世。
没有他们爷俩,哪有咱们今天的好日子?”
老朱心里头那个美啊,嘴角压都压不住。
他用手摸了摸鼻子,借着这个动作把翘起来的嘴角往下按了按,故作平静地问:“老哥,你说的洪武爷,就是退了位的那个太上皇吧?”
“那可不!”
老汉一瞪眼,好像老朱问了个什么大不敬的问题似的:“洪武爷虽然退了位,可这天下是他打下来的。没有他,元人还在中原作威作福呢。咱老百姓心里头记着呢,走到哪儿都记着。”
“还有当今陛下,仁厚,爱民,减免粮税,办学校,修路架桥。这爷俩,都是好样的!”
老朱的嘴角又翘起来了,这回怎么也按不住。
老汉忽然转过头,上下打量了老朱一眼,疑惑地问:“对了,说起来啊,老哥,我总觉得你看着有些眼熟。”
老朱心里咯噔一下,打了个哈哈:“我这张脸,普普通通的,扔人堆里找不着,眼熟也正常。”
老汉摇了摇头,又盯着他看了几息,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但一时半会儿怎么也想不起来了。他也没在意,笑了笑说:“也是,老了,记性不好了。”
老朱趁机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朝老汉拱了拱手:“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老哥,谢谢你陪我聊这一会儿。”
老汉也站起来,咧嘴笑道:“谢啥,出来转转嘛,跟人聊聊天,舒坦。”
老朱转过身,沿着田埂往回走。
毛骧远远地跟上来,看见太上皇的眼眶有些发红,愣了一下,但没敢多问。
老朱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老汉还在田埂上站着,肩上扛着那把锄头,腰间别着水葫芦,花白的头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阳光照在他身后那片绿油油的红薯地上,照在那几亩枯黄的玉米秆上,照在远处山脚下那座青砖灰瓦的院子上。
老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凤阳老家,他爹也是这样的背影。
扛着锄头,弯着腰,在地里刨食。
可刨了一辈子,刨出来的粮食连一家人的肚子都填不饱。
后来他爹饿死了,他娘也饿死了,他大哥饿死了,他侄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