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已到,文武百官鱼贯而入。
大殿里灯火通明,每一根柱子、每一块金砖,都被灯光照得清清楚楚。
朱标端坐于御座之上,一身明黄十二章衮服,十二旒冕冠垂下,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但那从容的气度,已与登基之初截然不同。
朝会照常进行。
户部报秋粮入库,工部报铁路进度,兵部报边防情形。一桩桩一件件,有条不紊。
但不少官员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头顶瞟。
那些发光的灯泡,就挂在梁柱之间,静静地亮着。
没有火苗,没有烟,没有噼啪的声响。
就那么亮着。
仿佛不是人间该有的东西。
……
半个月后。
腊月二十三,小年。
乾清宫东暖阁里,炭火烧得正旺。
老朱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盏,却没喝。
他的目光落在那台胡桃木做的电话上,眼里满是期待。
马皇后坐在他旁边,手里做着针线,但眼睛也时不时往电话上瞟。
朱标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天色,有些焦躁。
“洛凡怎么还不来?”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通报声。
“护国公到——”
洛凡大步走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他手里拎着一个木箱子,里面装的是调试电话用的工具。
“臣参见太上皇、太后、陛下。”
老朱摆摆手:“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电话呢?能打了吗?”
洛凡点点头,把箱子放下,走到那台电话前。
“回太上皇,南京到北平的线路已经架通了,沿线设了十二个中继站,每一站都有人值守。臣昨天亲自试过,信号稳定,声音清晰。”
老朱眼睛一亮:“那还等什么?快打!”
洛凡笑了笑,拿起电话的听筒,握住那个黄铜摇柄,开始摇动。
“吱嘎——吱嘎——吱嘎——”
摇了几圈,他停下来,把听筒凑到耳边听了听,然后递给朱标。
“陛下,可以了。您对着这个口说话,那边就能听见。”
旁边的老朱见状,暗自瘪了瘪嘴!
洛凡这狗东西,一如既往,什么都先紧着标儿来,自己只能在旁边干看着!
朱标接过听筒,手有些抖。
他深吸一口气,把听筒凑到耳边。
里面传来“嘶嘶”的底噪,还有一点轻微的电流声。
他咽了口唾沫,对着话筒,缓缓开口:
“四弟?是四弟吗?我是大哥。”
声音有些发颤。
暖阁里安静极了,只有炭火的噼啪声。
老朱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