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去了。头一年累得脱层皮,第二年就顺了,第三年成了熟练工,月钱涨到四千文。
如今,他不但有工钱,还有一辆铁马。
整个柳树巷,他是头一个买铁马的。
他正擦着,院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靛蓝袄裙的中年妇人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个篮子,篮子里装着几个鸡蛋。
“婶子!”赵大牛连忙起身。
那是隔壁巷子的王媒婆,这几年给他介绍过好几个姑娘,都没成。
王媒婆笑眯眯地走过来,眼睛却一直往铁马上瞟。
“大牛啊,听说你买了辆铁马?”
“是,刚提的。”赵大牛拍了拍车座,“婶子您看看,这漆面,这轮子,都是上好的料。”
王媒婆围着转了一圈,啧啧称奇:“好,好,真好。大牛,你如今可是出息了。”
赵大牛挠挠头,憨憨地笑。
王媒婆凑近些,压低声音道:“大牛,婶子给你说个好事。”
“啥好事?”
“城东老李家那闺女,你还记得不?”
赵大牛愣了一下。城东老李家,闺女叫李翠儿,十八岁,长得周正,人也勤快。去年王媒婆给他说过,人家没看上他。
“记得。”他点头。
“那闺女,如今还没嫁出去呢。”王媒婆道,“她娘托我再给寻摸寻摸。我今儿个一听说你买了铁马,立马就想起你了。”
赵大牛心跳快了一拍:“婶子,您的意思是……”
王媒婆一拍大腿:“我的意思是,再去提一回!这回保准成!”
赵大牛看看那辆铁马,又看看王媒婆,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想起去年冬天,他去李翠儿家相亲那回。
她娘上下打量他,问他做什么的,一个月挣多少,家里几口人,爹娘身体怎么样。
他老老实实答了,她娘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后来就没下文了。
如今,王媒婆主动上门,就因为自己买了辆铁马。
他忽然想笑。
但他没笑,只是点点头:“行,那就麻烦婶子了。”
王媒婆眉开眼笑:“不麻烦不麻烦!你等着,婶子这就去说!”
她一溜烟走了。
赵大牛蹲回铁马旁边,继续擦。
赵母从灶房探出头:“大牛,刚才那谁啊?”
“王媒婆。”赵大牛头也不回,“要给儿子说亲。”
赵母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笑容。
“好!好!”她连说两个好字,又把头缩回去,继续做饭,锅铲敲得叮当响。
老赵头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眯着眼睛看着儿子和那辆铁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