涛莫测的未知海域。
距离更是遥远得令人心头发紧,以目前船只的航速和补给能力。
这一去,至少需要数月,甚至更久。
“蓝春,我知你心急。”
李茂的声音沉稳,带着思虑,“洛兄所言,我自然深信不疑。然此去非比南洋。海路茫茫,无可靠海图,风向海流不明,途中能否找到岛屿补给淡水食物皆是未知。”
“船队虽坚,火炮虽利,但人力有穷时,若在海上漂泊过久,粮食淡水耗尽,士气萎靡,再遇风暴……恐有倾覆之危。”
“是否……再等等?待咱们多跑几次南洋,攒足经验,或许能找到更稳妥的路径,或者等朝廷造出更大的船?”
“等?等到什么时候?”
蓝春有些急了,他性子本就带着其父蓝玉的几分悍勇与冒险精神,“茂哥,咱们这船,这炮,这训练出来的儿郎,不就是为了闯荡四海、开疆拓土用的吗?洛大哥把图给了咱们,把话说到这份上,那就是信咱们能成!”
“是,前路是难,是险,可当年三宝太监下西洋,走的不也是前人没走过的路?”
“咱们带了洛先生说的‘六分仪’,带了最好的火长和舵工,船上装满了新式的蜂窝煤,食物淡水按远航双倍预备,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凑近李茂,压低声音,眼中闪着光:“茂哥,你想想,咱们若是真能第一个找到那美洲,带回洛大哥说的那种‘亩产数十石’的新粮食,或者别的什么神器……这是多大的功劳?对朝廷是多大的贡献?”
“咱们这‘日月号’船队,可就真不是商队那么简单了!那是开路的先锋,是载入史册的功业!”
“难道你甘心一辈子就在南洋和那些番商斤斤计较香料价钱?”
“最主要的是,李景隆都凭自己的本事赚到了爵位了,咱们呢?”
李茂沉默了。蓝春的话,像锤子一样敲在他心上。
功业、青史、对朝廷的贡献……
这些字眼对出身韩国公府的他,同样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洛凡的信任与期待,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他再次看向海图,看向那片未知的领域,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
是啊,从0到1最难。南洋之行已经完成了从0到1的突破,证明了船队的能力。
美洲,不过是另一个更远、更大的“1”而已。
洛先生将希望寄托于他们,不正是看中了他们这股敢为天下先的锐气?
舱室内寂静良久,只有海风拍打窗棂的声音。
终于,李茂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变得坚定:“你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