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固的砖房是前年用他头一年在玻璃厂做工的积蓄加上一点借贷盖起来的,再不用怕下雨天屋顶漏雨。
粮食缸里,红薯堆得满满的,角落里还有半袋米。
手里有活计,每月有稳定的进项。肉偶尔能吃上,孩子身上穿的是没有补丁的细布衣裳。
最重要的是,心里有底。
粮价稳,物价也没有胡乱涨,朝廷似乎总有些新法子,让日子一点点地变得更好。
听说太子仁厚,重视民生,那位年轻的护国公更是弄出不少实惠的东西。
“嗯。”陈石头重重地点了下头,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嚼得很用力,仿佛在做一个郑重的决定。
“是该再要一个。不管是小子还是闺女,咱都养得起。好好干活,日子总会更好。”
桂花的脸更红了,眼里却漾满了笑意,轻轻“嗯”了一声。
栓柱抬头,懵懂地问:“娘,是要给我生个小弟弟吗?”
杏儿也奶声奶气地说:“要妹妹,陪我玩。”
陈石头和桂花相视一笑,这笑容里,是对眼前生活的满足,也是对未来的笃定期待。
吃完饭,桂花收拾碗筷,陈石头陪着两个孩子认了会儿简单的字——那是桂花用省下的钱买的《三字经》和《百家姓》。
她自个儿小时候跟村里老秀才学过几个字,现在便教孩子。玻璃灯明亮,照着书页上的字,也照着两个孩子认真的小脸。
洗漱完毕,打发孩子们去厢房睡了。主屋的门轻轻关上。
油灯被捻暗了些,放在床头柜上,投下一圈暖黄的光晕。
陈石头和桂花并排躺在铺着干净粗布床单的床上,一时都没有说话。
夏夜的风透过纱窗吹进来,带着田野里青草的气息和隐约的蛙鸣。
“石头,”桂花轻声开口,头靠在他结实的臂膀上,“我今天去称盐,盐铺的伙计说,他们东家又要开新铺子了,因为这精盐卖得好,家家户户都用得起,用量大了。还说这盐,是咱们大明自己新法子做的,成本低,又干净。”
“嗯,听说了。”陈石头道,“我们厂里也在琢磨新花样,管事说海外那些贵人喜欢有颜色的、有花纹的玻璃器皿,价钱能翻好几番。厂里请了画师来教,我也想去学学,要是能成,工钱还能涨。”
“能成,你手巧,肯定能成。”桂花语气里满是信任。
她沉默了一会儿,手轻轻放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我就是觉得……心里特别踏实。不像以前,老是悬着,怕老天爷不下雨,怕